秦云看得有些呆了，直到那笑意漾进眼底，才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差点被被子绊倒。
林芷语眼底笑意更深，缓步走近，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味和一丝淡淡的水雾暖意。
她在秦云面前的矮凳上坐下，微侧过头，湿发垂落肩侧，声音轻软：
“阿云，这么早就睡了？可以帮我吹下头发么？”
“好，好...”
秦云看得都有些呆了，直到林芷语说话才回过神来，几乎是跳起来去找吹风机。
心口那点郁闷和窘迫，早被她这一笑一语驱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腔小心翼翼的欢喜。
秦云拿来吹风机，插好电源，在她身后坐下。
手指轻轻拢起一缕湿润微凉的发丝，动作生涩却极尽温柔。
暖风嗡鸣声中，他仔细地将她的长发一层层吹干。
指尖划过柔顺的长发，偶尔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耳廓或后颈细腻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颤，却谁也没有说话。
暖风融融，发香淡淡。
这一刻，没有诡谲的怨灵，没有复杂的纠葛，只有一室静谧，和发丝间流淌的、无需言说的暖意。
苏酥坐在窗台，晃悠着双腿，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这一幕，零食都忘记了吃。
似乎，谈个恋爱，也挺好的。
秦云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熟练，手指穿梭在乌黑柔软的发间，小心地将每一缕湿发理顺、吹干。
林芷语安静地坐着，微微闭眼，暖风拂过头皮的感觉让她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身后秦云的气息很近，熟悉而安心，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林芷语能感觉到他偶尔停顿，呼吸微滞，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头发渐渐干透，蓬松而顺滑地披散在肩背。
秦云关掉吹风机，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他放下吹风机，手指却还留恋地停留在她微凉的发梢。
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被暖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几缕细软的碎发贴在鬓边。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这静谧温暖的气氛太惑人，或许是心中满溢的怜惜，亦或许是简单的荷尔蒙爆发，秦云突然鼻尖发酸，微微倾身。
一个极轻，极快，如同羽毛拂过，又似花瓣坠落的吻，轻轻印在了林芷语的额间。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林芷语纤长的睫毛倏然颤动了一下，并未睁开眼，但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绯红。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呼吸似乎也漏了一拍。
就连秦云自己也僵住了，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心跳如擂鼓。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股热意猛地冲上脸颊，耳根发烫。
他…他怎么就…
就在秦云慌乱地想要直起身，绞尽脑汁想要找点什么话来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时，林芷语忽然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睁眼，只是原本微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那是一个全然放松，还带着些许羞涩，却又分明充满暖意的微笑。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漾开一圈令人心醉的涟漪。
这无声的笑意，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安抚秦云瞬间涌起的无措。
秦云怔怔地看着那抹笑，迅猛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稚嫩的、青涩的暖流，充盈了胸腔。
秦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郑重地坐直了身体，手指轻轻将她颊边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林芷语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水光润泽，映着顶灯暖黄的光晕，清澈见底，倒映着秦云有些呆怔却温柔无比的脸。
林芷语抬眼看他，眼波流转间，并无责怪，只有一丝被妥善珍藏的羞意，和更深处的温柔。
“头发…干了。”
她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更软几分，“谢谢阿云。”
“嗯。”
秦云应着，声音有点哑。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只觉得灯光下的她美好得不真实，只想将这片刻的宁静与亲密无限延长。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老宅小小的客厅里，暖光笼罩着并肩而坐的两人，空气里漂浮着未散尽的水汽和发香，还有某种无声滋长、怦然心动的温度。
这一刻，无须多言。
只有苏酥仍震惊于刚刚的“激情”一幕，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身体僵硬地坐在窗台上，但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收拾。
秦云和林芷语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秦云温柔地给林芷语按摩着肩颈。
因为明天就是同学聚会，所以有意无意地说着以前的一些同学趣事。
“秦云，你高中时候，谈恋爱了没？”
“...”
唯恐天下不乱的苏酥终究还是难掩本性，不改八卦，在听闻几次秦云提到同桌后，眼珠一转，坏笑地问道：
“你同桌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听说同桌都是暗恋大军。”
“...”
“哦？是吗？我突然也想知道。”
林芷语突然按住秦云的手，语气平静地有些令人发寒地问道。
“女...女的。”
“那你...”
“没有没有，只是同桌关系。”
“哦？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是‘朋友’呢！”
林芷语尾音微扬，尤其是‘朋友’两字被林芷语特意说的很重。
指尖在秦云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让秦云想起昨天挨得狠揍，不禁打了个冷颤，心中哭喊道：
饶了我吧！
电视的光映在林芷语侧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清澈的眼眸转过来，静静望着秦云，等着他的下文。
秦云头皮一紧，背上仿佛又隐隐泛起昨夜被剑脊抽过的幻痛。
他连忙坐直身体，举起三根手指，语气诚恳得近乎宣誓：
“真的只是同桌！高中那会儿一心学习，偶尔聊聊天、借借笔记，毕业之后都没怎么联系了，名字都快记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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