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顾不得背后的剧痛，眉头紧皱，他听到了黑衣男子最后那句话，林芷语与黑衣男子认识。
杀生也和他认识，他不在意黑衣男子的算计，不在意杀生的欺骗，但他接受不了，他视之如生命的林芷语瞒他、骗他，甚至是从一开始接近他，整个都是骗局。
如那黑衣男子所说，太无能了，太失败了，一种挫败感铺天盖地的袭来，近乎要将秦云压垮，抬手搓了搓头发，想要清醒一些。
林芷语看着秦云的模样，心疼地揪起来，上前一步抓住秦云的手腕，却被秦云立即甩开。
“真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
“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秦云用最后的理智询问道，他记得曾经也被黑衣男子挑拨过，或许是故技重施。
“算了，有事我们回家再说。”
秦云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但走了两步发现以前向来寸步不离的林芷语竟然并未跟上，仿佛还在原地守护那大阵。
“你不跟我回去么？”
见林芷语左右为难的模样，秦云猩红的双眼幽幽发光，杀生决残余的杀气冲刷着最后一丝理智，语气中带着醋意与失望。
“那就在这，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阿云。”
“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怕他再遭劫么？连解释都不愿意！”
“你和这个想要我身躯的人早就认识，或许我一开始得到那剑鞘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被骗过太多次了，你瞒我的东西，也太多了，多到我不敢再相信你，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吧？”
“我不是...”
“甚至骗我说一句你们没关系都不愿。”
秦云自嘲一笑，想要掩饰痛到骨髓里的委屈。
“也是，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一开始就应该想到，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你？”
“未婚妻么，呵，看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云无力地依靠在门口，后背沾满了灰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两人之间陷入一段短暂的沉默。
“呵，我应该果断些，但我竟然，有些开不了口。”
秦云面露扭曲，似乎那黑衣男子已掌控着自己的一部分身躯。
以前，秦云尚且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任凭黑衣男子如何，也控制不得自己的身躯，可如今，竟然有些不受控制了。
黑衣男子残留的意志如附骨之疽，正在不断蚕食着自己的身躯，消磨着自己的意志。
“阿云...”
“算了。”
秦云看着那含着泪光的眼睛，提起的那口气又落了下去，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我们或许都该冷静冷静，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让我一个人待会，我想看看没有你，我能不能活。”
“你便在这里，好好护他周全吧！”
“秦王尊贵，我命卑贱，就不劳您费心了。”
“酥酥，我们走。”
秦云牵着苏酥的手，强忍着眼中闪烁的一丝泪光，向铁匠告了一声别，随后朝商场外走去。
走出门口，秦云顿了顿，终究是没有回头，只是在转角处用手臂擦了擦眼睛。
“风有些大，都进灰尘了！”
苏酥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秦云背，疼得秦云弯腰抱着墙角咳。
“你要谋害老子么？”
“额，忘记你刚刚受伤了，嘿嘿。”
秦云摆了摆手，迅速地起身往前快步走，他能够感受到背后的一袭白衣，但他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怕自己又心软，他怕心中那自作多情的喜欢只是笑话，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只要不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她没亲口承认，那她还是没骗自己，他就还可以自欺欺人。
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如那黑衣男子所说，可笑，可悲！
林芷语终究是没有跟上来，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走得很慢，走得很艰难，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
她伸出手，想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阿云…”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苏酥看看秦云的背影，又看看林芷语，小脸上全是纠结，她跺了跺脚，一咬牙，朝秦云追了上去。
林芷语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夜色浓地更深了，风慢慢冷下来，铁匠走了，刘凯也走了，秦王仿若消失，废墟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他的手腕，还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还触到他皮肤的温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很疼，可她没有松手。
“阿云…”
她轻声念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像念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名字，直到秦云再也看不见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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