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看着人还挺多,基本上与何珝打过交道的都选择留了下来。
西定区的瞿森和瞿榛两姐弟正负责维护篝火的燃烧,颉风珏和颉风琊两兄弟抱着一堆干树枝从另一侧回来,宋归序和李赋仍在加固顶棚,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十分有序。
文谦安坐在火堆旁裹着披风一动不动,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对于高泛和云此时的到来没有半点反应。
周游老远便听到莫义天的声音,手中的记事本一关,立马起身迎接。
高泛吊着最后一口气将怀里的人稳稳放进火堆旁的临时床铺后,整个人才彻底卸下力,多一步都懒得动,直接在旁边土地上坐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云此时这时也赶了上来,同样的一句话不说,蹲在火堆旁伸出手,开启老大爷烤火模式。
大家见何珝还在昏迷,便也不敢大出声,只能好奇地凑近。
“她瘦了。”瞿榛伸长脖子透过人群望见看似熟睡的何珝后感叹道。
云此时却仿佛被这句话逗笑,冷冷地说:“何止是瘦了,连呼吸都给整没了!”
“啥?!”莫义天第一个发出惊讶。
周游原本是害怕吵醒何珝不敢上前查看情况,一听立即便顾不上别的,轻手轻脚蹲到床铺边,朝何珝的鼻底伸出手指试探。
那只手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连带着周游的声音都变得携带了一丝哭腔,“真的……没有呼吸……”他不死心地用手背触碰何珝的脖颈,却没有感受到颈动脉血液的流动,甚至连正常人的体温都没有。
何珝的身躯宛如死尸一样冰冷,像是被扔在寒冬腊月的晚上冻住。
“文谦安说她还活着,好几个小时过去也没产生尸僵,应该是真的。”高泛双腿屈膝,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他不像有的人喜欢恶趣味,便力所能及地告诉大家真实信息。
如今聚集在这处营地的人,有很多高泛都不熟悉,他不知道何珝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把情况说明清楚。
“还活着?”周游愣愣地看着他,又低下头拎着何珝的手腕检查柔韧度。
的确,一切都和高泛说的一致,皮肤虽然冰冷,但基本的韧性还在,不符合死尸的情况。
突然,他感觉握在手里的指头似乎有了一闪而过的轻微弹动。
“还活着!她动了!”周游大喜,不免得声音大了点,一嗓子把除文谦安以外的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可接下来长达十几分钟里,床铺上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动弹。
“周游,你要不休息会,大家都休息会,我来值守。”宋归序提议道。
瞿森立马接话,主动请缨:“是啊!你们都忙了好一会,今晚就由我和这位兄弟一起守夜,要是有什么意外一定第一时间叫醒大家。”
这个提议很好,大家既然汇聚在这里也没有再互相留心眼子的必要,他们很快便分工排好班,进入休息模式。
周游已经困到头连连下低,每一次惊醒后仍然不肯离开何珝的身边,拍拍自己的脸颊又支棱起来。高泛虽然体能和自身恢复性都很强,但自打进地荒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没合过眼,也是抓紧时间靠在树下闭眼熟睡。
云此时倒是难得没有倒头就睡,当瞿森提议守夜时他抬眸朝火堆另一侧的文谦安看了一眼,此人不动如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本体,但云此时知道,文谦安并没有把亡灵十八桥内的一切全盘托出给这群人。
亡灵十八桥在迎来最后的胜利者前不会天灵,自然也没有“今晚”、“明日”等区分。云此时不知道文谦安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睡死过去。
他和高泛一样,都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体力耗尽、灵力见底,无论怎么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眼皮子都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他撑着脑袋的手突然一滑,整个人也如梦初醒。
“嘶……”云此时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肘,眼角却瞥见文谦安竟然站了起来,而且还朝何珝躺着的位置走去,再仔细一看,床铺上躺着的人此时竟然无声无息坐了起来,并且朝他眯眼浅笑!
“嘘……”何珝让他小声,自己便起身朝远处的树墩子走去。
文谦安一言不发地跟上前,云此时一时却犯了难,考虑到何珝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叫醒其他人,蹑手蹑脚地跟上。
何珝缓步来到一处恰到好处的木桩上坐下,望着夜幕上的星星,似乎是在欣赏夜景。
这个木桩还是周游他们决定在这里安扎营地所伐,现在倒成了现成的小板凳。
文谦安在她身旁站定,学着她的动作仰望星空,问道:“不叫醒其他人,是准备不告而别吗?”
“不告而别?什么不告而别?!”云此时跟上前时正好听见这句话,想着距离营地那么远应该不会吵醒其他人便放肆地大声质问。
“没有不告而别。”何珝笑眯眯地朝他们回话,和先前呼吸心跳停止的死尸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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