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之地一事,虽让鲲鹏对张钰借其名号擅杀妖圣之举颇为不悦,可结果却正如张钰所言——杀一儆百。有了蝍蛆与月窟玄蟾的前车之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推诿、讨价还价的妖族,一夜之间变了脸色。北冥使者的通传所到之处,再无阻拦,更无杀戮。莫说妖王,便是那些独来独往的妖圣,也纷纷遣使来朝,献上臣服之意。
妖庭之事的推行,骤然顺畅起来。
这反而让张钰心中生出了几分失落。真龙武装要提升先天禁制,非得吞噬强者本源不可。如今妖庭之事推行顺利,他便再难寻到借题发挥、斩杀妖圣的机会了。不过转念一想,妖庭成立之日,必定会与以玉清为首的人族势力再起冲突,届时天地动荡,他也不愁没有可乘之机。
随着妖族意见的逐渐统一,妖庭成立的日期也定了下来——三百年后,玄历十万四千四百七十六年。
那一年,距离封天之期,恰好还有五百年。
……
北冥海深处,风高浪急,终年不歇。
此处远离鲲鹏宫所在的中央海域,乃是北冥海边缘一片少有人至的荒僻水域。海面之上,零星散落着几座孤岛,皆是由亿万年的冰川与礁石堆叠而成,经年累月被海风侵蚀,形态千奇百怪。
其中一座孤岛,方圆不过数里。岛上地势平坦,无山无峰,只有一片细密的银白色沙地,沙粒晶莹剔透,如同碎银铺就。沙滩之上,生长着几株矮小的墨竹,竹身漆黑,竹叶却泛着银光,在海风中沙沙作响。岛中央有一方小小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莲叶。
此地便是张钰在北冥海的居所。
自辛未之地归来后,他便一直在此岛上修行,极少外出。
妖庭之事已定,白泽等人接手了后续的联络事宜,他的利用价值便小了许多。鲲鹏倒也没有过河拆桥,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倚重于他。张钰乐得清闲,正好趁此机会沉淀修为,稳固根基。
岛上寂静,唯有海浪拍岸之声,和那几株墨竹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张钰盘坐于灵泉之畔,龙雀之体未变,凤身龙尾,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的身上,龙气越来越盛。
真龙武装晋升为二十六道禁制的上品先天灵宝,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禁制增长,带来的不只是品阶的提升,更是其上所附神通的质变。
祖龙之体,原本便已是极为强横的肉身神通,玄龙之体坚不可摧,恢复之力惊人。如今随着禁制增至二十六道,祖龙之体的威能更是上了一个台阶。张钰虽未曾全力施展,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此刻的龙身强度,比起十三道先天禁制之时,何止强了十倍。
真龙天地,乃是真龙武装的核心领域神通。此前十三道禁制之时,真龙天地展开,可覆盖方圆数里,如今禁制翻倍,真龙天地的范围与威能也随之大增。张钰曾于无人处暗自试过,真龙天地展开,方圆数十里之内,一切尽在掌控。天地法则在领域之中被扭曲,敌人的神通法术在此地大打折扣,而他的力量则被放大数倍。
这两门神通,是真龙武装的核心所在。它们的提升,便是张钰战力的提升。至于其威力到底增长到了何种地步,连张钰自己都有些难以揣测。
至于九龙衔璧吞噬而来的那些神通,虽然不及祖龙之体和真龙天地那般核心,却也随着真龙武装的禁制增长而水涨船高。每一种神通,都比其原先的主人施展之时更加强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张钰将心神沉入装备栏,细细审视那两道新得的神通。
其一是诛魄玄光。
这门神通,效果类似于落魄钟——专攻元神,专破真灵。可落魄钟不过是十三道禁制的中品先天灵宝,其终极神通“魂飞魄散”虽强,却消耗极大,且每次施展后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
而诛魄玄光不同。
它是张钰自身的神通,不依赖外物,不受恢复之限。只要他灵力不竭,便可反复施展。其威力,在真龙武装的加持之下,已经不在落魄钟的终极神通之下。而其在阴毒一道上,更是犹有过之——无形无质,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其二是太阴含珠。
而太阴含珠更是让张钰有几分惊喜。
他这一身神通,攻伐之术有诛仙剑气、阴阳五雷,守御之能有祖龙之体、五行华盖,法宝更有落魄钟、诛仙剑傍身。若论杀伐争斗,他从不缺手段。
非是不缺,而是太多了。
多到每一种都浅尝辄止,多到每一种都来不及精研。他手中的神通,随便拿出一样放在其他仙人手中,都足以成为压箱之底、立身之本。可在张钰这里,却根本用不过来。往往是这一门尚未焐热,那一门又已入手;那一门还未参透,新的一门便已在装备栏中静候。
反倒是太阴含珠这样的辅助神通,对他而言更为难得。
攻伐之术,他有;守御之能,他亦有。可损己而利人、以自身修为反哺外物之道,他却从未有过。这门神通,既不能克敌,也不能护身,甚至还要消耗他的修为、拖慢他的进境——以自身之精元,凝聚天地之灵物,馈赠于天地,而非征伐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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