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比预想的还破。
铁架子锈得只剩骨架,几条木板歪斜搭在水面上,踩上去哗啦响。我走在前面,右腿刚一发力就抽了一下,像是有根电线在里面短路。我没停,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周婉宁跟在后面,没说话,但脚步很稳。
快艇拴在第三根桩子上,充气胎瘪了一圈,帆布罩被风吹开了半边。我掀开一看,发动机还在,油箱指针卡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不算好,也不算糟。
“能用?”她问。
我点头,绕到船尾检查线路。海水进了滤网,浮子有点卡。这种事以前在南海修过,那时候舰载直升机漏油,我们划橡皮艇去接应,也是这毛病。我从背包里摸出军用钳,拆盖、清渣、复位,动作慢,但没出错。
周婉宁站在船头,把卫星电话贴在耳朵上。信号断了三次,每次重连都得换频段。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念着参数,像在背公式。
“风眼偏了零点二度。”她说,“外围气流比预测强,浪高可能到十米。”
我没抬头,“走南线,斜切浪谷。”
“你确定?那会多绕一海里。”
“正面扛不住。”我说完,跳上船,拉了下启动绳。
引擎咳了两声,没着。我又拉一次,这次轰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船身震了几下,开始晃。
她收起电话,翻身上来,坐进舱内角落,把设备抱在怀里。我解开缆绳,一脚蹬开码头桩子,掌舵转向东南。
海面已经不对劲了。
远处那根龙卷风柱还在转,灰白色,细长得像一根针插在海天之间。它没直接冲着我们来,可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吸走了,压得人耳膜发闷。风从四面八方乱刮,浪头不是顺着方向打,而是突然从侧面或背后掀起来,一下接一下拍在船身上。
第一波大浪撞上来时,我正低头看罗盘。水从右舷泼进,打湿了冲锋衣下半截。我单手握舵,腰腹用力顶住颠簸,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仪表盘。右腿撑不住,只能靠核心稳住重心。
“航向保持一百七十!”周婉宁喊。
我看了一眼GPS,偏了五度。刚才那浪把船推歪了。我慢慢回舵,等下一波浪谷出现,立刻切入斜角。船身倾斜十几度,水漫到甲板边缘,又滑下去。
她盯着屏幕,“信号又断了!现在只能靠云图推测平台位置!”
我嗯了一声,没回头。眼睛扫着前方海面,耳朵听着引擎节奏。这种时候不能信机器,得信感觉。我在部队时学过一句话:风会骗人,浪不会,水往哪走,答案就在底下。
过了二十分钟,浪更大了。
一个巨浪从左后方推过来,船猛地侧倾,差点翻。我整个人被甩向右侧,肩膀撞在操控台边缘,疼得眼前一白。但我没松手,脚死死抵住底板,硬是把舵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她在后面问。
“没事。”我喘了口气,“把电源集中给导航,关掉其他模块。”
她照做。船舱里的灯灭了,只剩GPS屏幕还亮着一点绿光。
又过十分钟,引擎开始抖。
我听得出问题——进水导致供油不稳。必须马上处理。我把舵固定在当前角度,抓起绳索一头绑在腰上,另一头扣在甲板环扣里,然后爬向船尾。
雨砸在脸上生疼。我蹲在发动机旁,打开外壳,果然,滤芯积了一层咸水。我用手挤干海绵,清理沉淀室,重新装好。过程中船又晃了两次,一次差点让我滑进海里,绳索绷直才把我拽住。
修好后我拍了三下船壳,算是信号。
她立刻解除了固定舵,调整了一下航向,“你现在切入的是风暴外环缓冲带,再往前两海里就是漩涡区了。”
我点头,回到驾驶位。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发僵。右腿从膝盖到大腿一路抽,但我没去揉。这时候一放松,身体就会垮。
我们沉默了一段路。
风声太大,说话费劲。她偶尔报个数据,我点点头或说“知道了”。没有多余的话。就像当年在边境潜伏,两人一组盯目标,能不动就不动,能不响就不响。
最后三海里最难走。
前方海面开始打旋,黑色水纹一圈套一圈,中心隐隐有吸力。燃料表指针掉到了红线边缘。我知道不能再拖。
“等一个退浪间隙。”她说,眼睛盯着水流节奏,“三……二……一,现在!”
我立刻松开固定,全速推进。
船身剧烈震颤,像是要散架。螺旋桨咬住水流,硬是从漩涡边缘撕开一条路。浪头在两侧炸开,水幕遮天。我们冲了过去。
震动渐渐平息。
我缓缓收油,让船滑行一段。前方风雨中,一个钢铁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钻井平台。
立在海中央,像个生锈的巨人。灯光微弱,几盏应急灯在风里忽明忽暗。距离不到两海里了,能看清主塔和甲板结构。
她放下电话,看向我,“到了。”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灯火。
风吹得船篷哗哗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我右手搭在舵上,左手无意识摸了下眉骨上的疤。
船在浪间起伏,离平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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