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口灌进带着铁锈和湿土味的风,我站在原地,未挪动分毫。
赵卫国躺在地上,脸朝上,眼睛闭着,血干了,糊在嘴角和鼻孔边。灯管还在闪,滋啦滋啦响,照得他半张脸明半张暗。我没再看他,转身,右腿像被电钻一下下戳着,每走一步都得咬牙撑住。左肩的伤口渗血,顺着绷带往下流,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沉,像挂了块石头。
我拖着脚往外走,穿过那条窄通道,头顶钢筋裸露,墙皮剥落得厉害。背包还背着,匕首没拔出来过,手电筒亮着,光柱贴着地面扫,照出一串带血的脚印。我不回头,也不停,就这么走,走出厂房,推开生锈的铁门。
外头天快亮了,雨刚停,街上全是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气里有泥腥味,还有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我沿着人行道走,走得慢,但一直没停。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把战术手电扔了进去,背包拉链拉开一条缝,匕首也滑进去,埋在衣服底下。
医院在三条街外,我知道路。以前陈雪发烧,我背她去过急诊。这次不一样,我不用跑,也不用急。一切都结束了,我能慢慢走。
到了住院楼门口,保安坐在椅子上打盹,我没惊动他,直接乘电梯上四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传来翻病历的声音。我走到417病房前,停下,手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玻璃窗干净,窗帘拉开一半,她躺在里面,盖着白被子,脸有点白,但呼吸平稳。点滴架立在床边,管子连着她的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推开门。
门轴轻微响了一声,我没停,一步步走到床边。椅子就在那儿,我坐下,腰一松,整个人差点塌下去。右腿抽得厉害,我抬手摸了摸左眉骨,那里还在跳,像有根线在扯。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手凉,但有温度,指尖微微翘着,指甲盖泛着点粉。我握紧一点,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她脉搏在跳。
“婉宁。”我叫她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回来了。”
她没动,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我又叫了一遍:“婉宁。”
这一回,她的眼皮抖得更明显了,像风吹纸片那样轻轻晃。然后,一点点,她睁开了眼。
目光有点散,先盯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转过来,落到我脸上。她看了我一会儿,眼神从模糊变清楚,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但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你醒了。”我说。
就这三个字,卡在嗓子眼,说出来的时候,胸口突然发闷。我握着她的手,指节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但我没松。
她看着我,气息弱,但笑得认真:“我梦到你打败了坏人。”
我点头,喉咙滚了一下:“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没问过程,也没问伤哪了,就那么看着我,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我也看着她,没移开视线。十年了,我走过废墟、躺过医院、被人当成死人丢在角落,现在坐在这儿,手握着一个人的手,听她说梦到我赢了。
不是报仇,不是复仇,是赢了。
我咧了下嘴,想笑,结果发现脸僵得厉害。最后还是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应付,是真笑了。她也回我一个笑,很小,但眼角都弯了。
我们没再说话。
窗外天光慢慢透进来,照在床沿上,把点滴管映成一条细银线。楼下传来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还有谁家孩子背课文的朗读声。屋子里只有呼吸声,她的轻,我的重,混在一起,节奏慢慢对上了。
我低头看着她,手一直没松。她也没挣开,就那么躺着,眼睛睁着,看着我,像要把我这张脸重新记住一遍。
外面世界照常运转,车流、人流、上班、上学、买菜、吵架、做饭。我们在这间病房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看着,握着手。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她一缕头发,轻轻扫过手背。
我眨了下眼,感觉眼皮沉,但不想闭。这一觉,我已经睡了十年。现在醒了,就得睁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光一寸寸爬上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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