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月光已悄然移至茶几腿边,我在沙发上静坐许久,冲锋衣搭在椅背,背包放在脚边。
右腿从傍晚散步开始就隐隐发沉,像灌了半瓶沙子,但我没去揉它。耳朵里很静,没有梦,没有枪声,连心跳都平得不像话。
我听见隔壁房间有轻微响动,不是脚步,是床板受力时的一声闷响。门缝底下原本全黑的地方,透出一线微弱的光。我知道那是台灯,功率很小,只够看清书页的那种。
我没起身,也没叫她。但那线光让我想起雪山实验室的应急灯,绿不绿黄不黄的,照着周婉宁趴在控制台前的样子。那时候她后背渗血,我还以为她撑不过三分钟。
门开了。她站在过道里,穿着浅灰的居家服,头发松散扎着,一只手扶着门框。“还不睡?”我说。
“你也一样。”她声音轻,但没压着,像是不想藏什么,“出来走走吗?”
我没应,站起身。腰后习惯性摸了一下,空的。那里曾经别枪,现在只有布料蹭手。我拉开阳台门,夜风立刻卷进来,带着楼下绿化带刚浇过的湿气。
我们并排坐下,铁艺长椅冰凉。城市灯火稀疏,远处一栋高楼顶上红灯一闪一闪。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说:“那年雪山任务前,也这么安静。”
她侧头看我,没接话。
我继续说:“小队集合在营地帐篷外,吃最后一顿热饭。李猛抢了老赵的咸菜,被追着绕车跑了两圈。张河坐在油桶上擦枪,说这要是回不去,记得把他那盒磁带寄给他妹。没人笑,但饭吃得比平时快。”
她说:“你那时候话也不多。”
“嗯。”我说,“任务前一晚,话多了容易心软。”
她把手臂搭在膝盖上,下巴搁上去。风吹乱她几缕碎发,她没去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天。”她说。
我看她。
“但现在,”她目光还在远处,“我想活得久一点。”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有点凉,掌心有薄茧,是微型计算机按键磨出来的。我握得不紧,但也没松。
“我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我说得简短,像下命令,又像确认事实。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靠上我肩膀。我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这种距离在过去意味着掩护、意味着目标锁定、意味着随时准备推开对方躲避子弹——但现在不是。
我放松下来。
她呼吸均匀,肩头微微起伏。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皮下的阴影很淡。我不记得上次有人靠我这么近是什么时候。植物人十年,醒来是白墙和监护仪滴答声;再后来是陈雪踮脚给我盖被子,但她从不会贴这么近。
风停了片刻。楼下不知谁家窗户关上,一声轻响。
我想起雨林爆炸前一秒,麻醉弹打偏的声音。很轻,像气球漏气。那一秒如果我能动,如果系统那时就在,也许能救下三个兄弟。但现在我的手正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她的体温透过袖子传到我胳膊上。
我没有后悔。
远处那栋楼的红灯还在闪,规律得像心跳。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已经半睡过去。我抬起左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让她靠得更稳些。
我们都没再说话。
风吹回来的时候,带着河水味和一点点烧烤摊的余烬。对面楼有户人家拉上了窗帘,灯光消失。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电线在风里轻晃的声音。
我望着天边,月亮是细牙状,光清。她的呼吸越来越深,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我右腿还在发沉,左肩旧伤随着呼吸传来钝感,但我没动。
时间像水一样流过去。
楼下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出人行道砖缝。一只猫从花坛跳下,悄无声息地穿过小路。楼上某户人家空调外机滴水,嗒、嗒、嗒,节奏稳定。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做梦抓东西。我捏了捏,没松开。
天空最暗的时刻还没到,但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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