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陈雪的马尾辫吹得贴在周婉宁的袖子上,她咯咯笑了声,伸手去拨。阳光铺在新开的步行街地砖上,反着光,像刚下过一场薄雨。我站住脚,没再往前走。
“就在这儿坐会儿。”我说。
长椅是新的,刷了蓝漆,还没褪色。周婉宁先坐下,动作轻,像是怕压坏什么。陈雪挨着她,从书包里掏出半块饼干,掰成两截,一截递过去。周婉宁接过,咬了一小口,嘴角动了动。
我坐在另一侧,背包靠在腿边。冲锋衣拉链没拉到底,右腿还是沉,但比前些年强。我盯着前方人行道,三个路口、两个盲区、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绿化带边缘——这些我一眼就扫完了。可这次我没动,也没记。我只是坐着。
陈雪哼起歌来,调子还是跑得离谱,但她一直哼,从校门口那首唱到这儿。周婉宁听着,忽然抬手,在她发绳上轻轻捏了一下。陈雪扭头看她,咧嘴一笑。
我也放松了点肩膀。
就在这时候,周婉宁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注意,以为她只是换姿势。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手从膝盖滑下来,脸色瞬间发白,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周阿姨?”陈雪叫了一声,伸手扶她。
我没说话,立刻侧身探手,手指搭上她脖子。脉搏在跳,但不稳。她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出不了声。
“爸——”陈雪抓住我胳膊,声音抖了。
我解开她外套拉链,确认呼吸通畅,又摸她后颈,没有外伤。不是中弹,也不是中毒。可她这状态不对劲,来得太急。
“跟紧我。”我抱起她,起身就走。
陈雪立马站起来,小跑跟着。我快步穿过步行街,迎面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没人上前。一个大妈牵着狗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男人低头刷手机,连眼都没抬。
主干道就在前面。车流不断,我站在路边,抬起手臂。一辆出租车驶近,司机瞥了眼我怀里的人,踩了刹车。
“市立医院,外科急诊。”我拉开后门把她放进去,自己坐进副驾。陈雪从另一边上了车,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事吧?”
“脑部突发症状,意识丧失。”我说,“别停,走最快路线。”
他点点头,挂挡提速。车子拐上高架,窗外楼宇飞速后退。我回头看着周婉宁的脸,她还在昏迷,呼吸浅,额角青筋微微跳动。陈雪一声不吭,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到了医院,我直接抱她冲进急诊大厅。护士推来平车,我小心放上去。医生过来问情况,我简要说了一遍:无外伤、无既往病史、突然昏厥。
他们推进检查室。我和陈雪留在走廊长椅上等。
时间慢慢走。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响。陈雪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那里挂着那个“爸爸是英雄”的钥匙扣,塑料字磨得有点毛边了。
过了四十分钟,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结构性损伤没有,CT和核磁都正常。但病人醒来后意识模糊,短期记忆有缺失,具体原因需要进一步观察。”他说完就回去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陈雪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她到底是谁?”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为什么总跟着我们?”
我没回答。
“你叫她名字的时候……”她顿了顿,手指还在绕那根带子,“不像叫朋友。”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害怕。她是真想知道。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婉宁是我并肩走过火线的人,是帮我活下来的搭档,是在雪山里替我挡过刀的人。可这些话,我能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吗?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她是朋友。”
陈雪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慢慢坐下,背靠着墙。走廊灯光白得刺眼,照得对面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反着光。里面那人还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走。
陈雪缩起腿,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外面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风吹动窗边的绿植,叶子轻轻晃。我盯着那扇门,没再扫视周围出口、监控位置、消防通道距离。
这一次,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只想知道,等她醒来以后,还能不能认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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