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的麻布褂子还在风里飘,像面褪色的旗。
他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喉咙突然发紧——船帆是深黑色的,边缘被海风撕出毛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蒙了层血痂。
“不对头。”他往礁石后缩了缩,指尖抠进岩缝里的咸涩。
千代源教过他观船辨人:商船的帆多是米白或土黄,帆布上会缝着商号的标记;而黑帆……老辈人说,那是“见血不回头”的船。
划艇上的三个男人已能看清脸。领头的络腮胡耳后有道刀疤,从颧骨直划到下巴,像条僵死的蛇。
他腰间的弯刀没入鞘大半,露出的刀刃上沾着些青黑色的锈,不像用来劈柴,倒像刚剔过骨。
“喂!”络腮胡用刀柄敲了敲艇帮,汉话里裹着股戾气,“你手里拎的啥?”
许光建把装药材的布袋往身后藏了藏,夜明草的荧光正从布缝里往外渗,像只不安分的眼睛。
“些个草药,治病用的。”他故意让声音发颤,脚边的蛎壳被踩得咯吱响,“迷路了,想搭个船……”
“草药?”络腮胡突然笑了,露出颗铜牙,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他对身后两个同伴叽里呱啦说了句什么,那两人立刻摸向腰间的短铳,铳口黑沉沉的,像对着猎物的狼眼。
划艇撞在礁石上时,许光建才看清艇底——铺着层暗红色的毡子,边角处露出些毛发,像某种大型动物的皮毛,还沾着未干的沙粒。
络腮胡跳上岸时,靴底的铁掌在岩上划出火星,他一把揪住许光建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上船看看。”络腮胡的 breath喷在他脸上,混着酒气和腥味,“我们船主……正好缺个懂药的。”
许光建被拽着往绳梯走时,眼角瞥见大船的船舷上拴着串骷髅头,骨头缝里还嵌着贝壳,被浪打得叮咚响。
甲板上堆着的木箱没盖帆布,其中一口敞着,露出里面的丝绸和瓷器,还有些银器上刻着他不认识的花纹,像是哪个部落的图腾。
“这些是……”他故意放慢脚步。
“捡的。”络腮胡推了他一把,“海里捞的,岸上捡的,反正不是抢的。”他说这话时,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像在嘲笑谁的天真。
船主在舵楼里。那是个独眼龙,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像鹰隼似的盯着许光建,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金戒,戒面刻着交叉的刀和骷髅。
“听说你有夜明草?”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管,“能让瞎眼复明?”
许光建的心沉了沉。独眼龙的黑布下渗出些暗红,像是新伤,而他手边的铜盘里,正摆着几株干枯的植物,根茎扭曲如蛇
——那是“迷魂草”,能让人产生幻觉,河谷里的老猎人说,海盗常用来迷晕船上的人。
“能治,但要配着龙血藤用。”许光建摸出块龙血藤根茎,故意让汁液滴在甲板上,“这东西性子烈,用错了会烂眼睛。”
独眼龙的右眼眯了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皮袋,扔在许光建面前:“这里面是珍珠,够你买十船草药。”
皮袋滚开时,露出颗鸽蛋大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虹彩,“但我要你做的,不止是制药。”
甲板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啜泣。许光建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船主想让我做什么?”
“忘归海对岸有个黑骨寨。”独眼龙用金戒敲了敲地图,“寨子里有种‘还魂花’,据说能让死人复活。你去把花弄来,我就送你去灵芝谷,再分你一半珍珠。”
许光建盯着地图上的黑骨寨,突然想起巴图提过的“断魂花”
——那花确实长在黑骨部落的地盘,却不是什么还魂草,而是剧毒之物,沾了皮肤就会溃烂,部落里的人都用来涂在箭头上防野兽。
“那花有毒。”他故意压低声音,“弄不好会丢命。”
“命?”独眼龙笑了,黑布下的伤口似乎裂了,渗出点血珠,“我们这种人,早就把命拴在船桅上了。”
他突然提高声音,“巴颂!把他带去货舱,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货物’!”
货舱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有个年轻姑娘的脚踝还缠着铁链,链环上的锈蹭在草席上,留下道褐痕。
她们看到许光建时,眼里的光像风中的烛火,亮了亮又灭了。
“这些都是从黑帆岛捡的。”巴颂的铜牙闪了闪,“岛主欠我们钱,就用她们抵账。”他突然拽过那个缠铁链的姑娘,“这丫头会采还魂花,你带着她去,正好当向导。”
姑娘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铁链上,晕开点点湿痕。“别信他们……”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花是用来……用来祭海的,采了会被寨民打死……”
许光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他想起珊丹被海蛟袭击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又怕又倔。“我知道那花有毒。”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是海盗,想要用花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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