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下到后半夜才渐渐小了，变成黏糊糊的毛毛细雨。
阿坤骑着摩托，带着那三个亡命徒，风风火火地往废弃厂房赶。
手里的紫檀木盒子被他攥得发烫，刚才在半路停车打开看时，里面只有块垫着的绒布，连根灵芝毛都没有。
“妈的！被这小子耍了！”阿坤一拳头砸在车把上，摩托“吱呀”一声晃了晃。
刀疤脸坐在后座，手里还捏着那根铁链，闻言恶狠狠地骂道：“等抓住他，非把他的骨头拆了不可！”
皮卡车在废弃厂房门口停下，车灯刺破雨幕，照出空荡荡的空地。
阿坤跳下车，踹开厂房的破门，里面只有那根孤零零的水泥柱，绑汪奋达的绳子散落在地上，像条死蛇。
雨丝从破屋顶漏下来，打在他脸上，凉得像冰。他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给莫成飞打电话，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莫总……”
“灵芝拿到了？”莫成飞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没……”阿坤咽了口唾沫，“那盒子是空的，汪奋达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怒吼：“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莫成飞的咆哮声差点震破阿坤的耳膜，“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找不到人，你也别回来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阿坤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刀疤脸凑过来：“坤哥，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找！”阿坤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像被逼到绝路的狼，“去他公司！去他可能去的地方！我就不信他能跑出曼谷！”
几个人重新跳上皮卡车，引擎发出一阵咆哮，冲进了雨幕里。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汪奋达正蜷缩在一辆送货卡车的车厢里，往清迈的方向颠簸。
汪奋达是在路过一个菜市场时看到这辆卡车的。司机正披着雨衣检查轮胎，车斗里堆着些蔬菜筐。
他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躲在最里面的筐子后面。卡车启动时，他能听到司机哼着听不懂的泰语歌，心里却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被铁丝勒出的红痕火辣辣的。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半包皱巴巴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刚才走得急，连水都没来得及带。车厢里弥漫着蔬菜的腥气，混着雨水的潮湿，闻着让人头晕。
“罗桑，千万不能出事啊。”汪奋达对着漆黑的车厢喃喃自语。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藏在清迈地窖里的那株灵芝。
阿坤找不到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清迈？
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卡车驶离了市区，路边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稻田。
汪奋达扒着车斗的缝隙往外看，远处的山像水墨画一样晕在晨雾里。
他不知道这辆车会开到哪里，但只要能远离曼谷，远离阿坤和莫成飞，就比什么都强。
与此同时，许光建正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唐人街。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了层金边。
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在机场看到的打斗场面——汪奋达被按在地上时，腰后似乎有个硬物硌着，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手机响了，是李医生发来的消息：“查到一些线索。昨晚有人看到永生药业总部楼下有辆皮卡车，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好像有人进了公司。”
许光建眼睛一亮，立刻回复：“有没有看到人出来？”
“邻居说好像看到几个人拿着个盒子跑出来，具体不清楚。”
盒子？许光建皱起眉头。难道是装灵芝的盒子？如果汪奋达被绑架，那盒子肯定落到了绑匪手里。可绑匪是谁？真的是莫成飞的人吗？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今天必须想办法找到汪奋达的下落，或者至少弄清楚那株灵芝的去向。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永生药业总部看看。
永生药业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台阶上还能看到几点干涸的血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
许光建装作路过的样子，在门口徘徊了片刻，发现侧门虚掩着，像是被人撞开过。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悄悄推开门溜了进去。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的。
走到汪奋达办公室门口时，他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保险柜的门也敞着，空无一物。
许光建走进办公室，蹲下身翻看那些散落的文件。大多是些公司报表和进货单，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注意到办公桌的抽屉上有个新鲜的撬痕，像是被人暴力打开的。
“看来昨晚确实有人来过。”许光建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墙角的保险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发现柜门上有被撬动的痕迹，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旁边的地板上——那里有个小小的金属物件，闪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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