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汤永怀猛地一挥拳,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却有些湿润:
“自广宁沦陷,辽事糜烂数十载,多少将士血染沙场、马革裹尸,今日终得此酣畅淋漓之大胜!公爷,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告慰万千忠魂啊!”
韩瑾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赢了!我们赢了!鞑酋黄台吉主力尽丧于此,辽东光复指日可待!公爷……”
他望向卢方舟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敬。
帐内其他文吏、赞画也纷纷喜形于色,相互拱手庆贺,低声而兴奋地交谈着,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关于“东虏”的巨石,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很多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
这一日,从清晨曹变蛟在小凌河畔迎击阿济格揭开决战的序幕,到午间中路承受压力、西面出现岳托奇兵的短暂危机,再到傍晚各条战线捷报频传,最终奠定胜局,期间的波折与紧张,此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喜悦与自豪。
作为全军统帅的卢方舟,在最初的释然后,迅速恢复了冷静,胜利固然可喜,但还未到尽情欢庆之时。
他站起身,声音平稳,瞬间让帐内的欢腾稍稍收敛:
“传令中军,即刻前移,进驻松山城下一里处。今夜,各军挑灯夜战,务必肃清小凌河南岸所有残敌,不给鞑虏任何喘息之机!”
汤永怀闻言,脸上喜色稍敛,露出一丝担忧:
“公爷,松山城下战事未靖,流矢炮火无眼,是否……”
卢方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帐内诸人,沉声道:
“我军将士正在前方浴血厮杀,踏着同袍的尸骨夺取胜利。我不过是将军营向前挪动些许,离他们近一些,何险之有?若因主帅贪图安稳而后置,何以激励三军?勿再多言,速去安排。”
……
在亲卫和赞画司的簇拥下,卢方舟跨上战马,马蹄踏过斑驳血痕,缓缓向着火光冲天的松山城方向行去。
越靠近一线战场,空气中的血腥味、硝烟味与焦糊味便愈发浓烈刺鼻,呛得人胸口发闷,几乎令人作呕。
道路两旁,景象惨烈得触目惊心,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明清双方士卒交错横卧,姿态各异,或蜷曲挣扎,或怒目圆睁,许多已然残缺不全,断肢残骸散落其间。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黑土,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幽光,汇聚成一片片黏腻可怕的泥泞,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血点。
破损的刀铳、碎裂的盾牌、散落的箭矢、丢弃的盔缨遍地狼藉,还有被战火焚毁的旗帜残骸,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抬着伤员的担架队匆匆往来,医官和辅兵在临时搭起的军帐中忙碌不休,伤员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不时穿透战场的喧嚣,叩击着人心。
燃烧的车辆、帐篷残骸仍在噼啪作响,缕缕黑烟直冲夜空,与漫天火光交织,将这片土地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这一切血与火的印记,共同构成了胜利背后最真实、最残酷的底色。
行至距松山城约一里处,视野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更是震撼人心。
只见松山城南面,那段被火炮轰塌的巨大城墙缺口,如同野兽张开的狰狞巨口,内外火光通明,杀声、吼声、兵刃交击声鼎沸不息,直冲云霄。
明军的军旗已然插上了残破的松山城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之上,透着火光可见明军士兵的身影往来奔忙,刀光起落间,不断将负隅顽抗的清兵一一清除,城头上的血迹顺着砖石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残破的城垣。
透过城墙缺口,可见城内火光闪烁,街道巷陌间仍在进行着最后的清剿战斗,零星的火铳声与喊杀声不时传来,但明军将士已然掌控全局,清兵的抵抗愈发微弱,只剩绝望的反扑,如同风中残烛,转瞬便会被扑灭。
而在城墙之外,尤其是西面战场,赵德海的人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成功拦截了试图趁乱出城逃窜的清军残部。
火光之下,明军骑兵来回驰骋,铁蹄踏地如雷,将一股股溃散的清兵冲散、分割,不给其任何集结的机会。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撞击的铿锵声、火铳发射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四野。
一些清兵走投无路,纷纷跪地请降,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只求能留一条性命。
更多的清兵则被绝望裹挟,仍在做着徒劳的反抗,挥舞着兵器冲向明军阵中,最终都被汹涌的明军浪潮无情吞没,化为脚下的一具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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