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薇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我立刻打电话……打电话主动向上级反映……小珩，我……”
“晚了。”李珩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你不顾我出言阻拦执意要问，从我开始对鲁省切割的那一刻，上头就已经知道了。你没有进步的机会。如果……你还能保住现有级别，就已经是万幸。”
他顿了顿：“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秦雪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的手从李珩的腿上滑落，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不，不会的，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还能……”
“我不能。”李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是我还有机会。你没有了。秦雪薇，我不是一个能装瞎的人，也不会再把赌注押在你这个注定没什么大前途的扶持对象身上。如果我还继续不遗余力地硬拉你，不仅拉不起你来，我自己也会被你拽进泥潭。”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接受现实吧。官场向来如此，一句话就能让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也只能断臂求生。”
说完，他用力挣脱她抓着自己腿的双手，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我给你一晚上时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明早之前，如果我接不到上头的指示电话……那我就直接动手，给程志飞下传知电话通知。”
说完，他抬脚出了房间。
院子里，夜色正浓。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轮廓。
李珩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霓凰，雪狐。”
两道人影从暗处走出，在他面前站定。
“把她安全送回去。”
“是，老板。”霓凰和雪狐走进屋子。秦雪薇还瘫坐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秦省首，请。”雪狐伸手，扶她起来。
秦雪薇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般爬起身，朝外走去。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做梦。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李珩那些话在反复回响。
全完了。就因为她自己一时的自作聪明，生生把自己推进了万丈深渊。
原本，所有人都羡慕她——这个年纪就做到一方省首，占了李珩这个家伙的便宜，政绩飞速增长，简直是被他追着喂饭。可现在……是她自己，不仅推开了他的投喂，甚至连饭碗都打翻在地。
前途毁了！也害得他前功尽弃！
程志飞！如果不是程志飞在她耳边给她“出谋划策”，诱导她主动抓住机会，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
难怪他之前一直让她一定要抓住李珩这个财神爷！原来，他早就算到，只要能获得李珩的支持，她就能越走越远；他就能在她身上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可惜，他不了解李珩。他没算到李珩会如此警觉，反应会这样灵敏，会切割得如此之快！
不对——李珩的辞职声明发布后，程志飞好像就走了，说是要出差？
秦雪薇猛然一惊。她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门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她赶紧掏出电话——雪狐没有再收走她的电话，李珩没有让人没收她的电话。
她熟练地输入一个带着特殊符号的号码，那号码比她平时拨打的任何号码都短，只有几位数字。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第三声过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秦雪薇同志？怎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秦雪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领导，我怀疑程志飞……”。
李珩已经回到竹韵院子里，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温暖而柔和。石榴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上的红果子在夜色中看不清了，只有模糊的轮廓。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众女已经各自回了房间，院子里很安静。
李珩站在院子中央，没有进屋。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裴云舒。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裴云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惊喜，也带着幽怨：“喂？阿珩？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呵呵，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珩靠着石榴树，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星星很亮，风很凉。
“下周一我就回京都，到时候见面再叙旧。在此之前，你需要……把手上的招商项目尽快整理出来。另外，联系一下那个乔诺，我想跟她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怎么了？”裴云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也带着一丝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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