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啃馒头的学生张大了嘴,忘了咀嚼。
“那是……林默?”
“那个切肉狂魔来了?!”
“快!护住我的餐盘!别让他看见我的剩饭!我怕他给我做侧写!”
四人端着不锈钢餐盘,跟在校长后面排队。
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这四个人在人群中依然显眼得像是四颗发光的灯泡。
陈威一脸和蔼地跟周围的学生点头致意,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洛子岳看着窗口里的鸡腿,正在计算卡路里和蛋白质含量。
丁子钦则是盯着那个正在抖勺的大妈,眼神里充满了怨念。
至于林默。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排排菜盆。
【土豆炖牛腩:色泽暗淡,牛肉纤维粗糙,火候过了十分钟,土豆未过油,口感发粉。失败。】
【西红柿炒蛋:蛋液未充分打散,西红柿皮未去,糖放多了。失败。】
【清炒时蔬:油温不够,叶片发黄,毫无镬气。失败。】
……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职业病犯了。
轮到他打饭了。
窗口里的大妈看着林默那张冷峻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阵发慌。
她打饭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生瓜蛋子,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仿佛在审视她灵魂深处的……厨艺。
“小……小伙子,吃啥?”大妈的声音都变温柔了,手也不抖了。
“那块红烧肉。”林默指了指,“虽然糖色炒老了,但肥瘦比例尚可。”
大妈如蒙大赦,赶紧给林默舀了一大勺,满满当当,全是肉,一块土豆都没有。
“谢谢。”林默礼貌地点头。
四人找了个空桌坐下。
周围的三米之内,瞬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没有学生敢坐过来,大家都是端着盘子远远地围观,一边吃一边窃窃私语。
“你看林默吃饭的动作……我去,他把骨头剔得好干净!”
“丁子钦为什么把胡萝卜挑出来了?他不怕被林默骂吗?”
“陈威吃饭的时候还在四处观察,是不是在物色下一个诈骗对象?”
校长笑眯眯地坐在对面:“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林默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餐。
“校长,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校长一愣:“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林默指了指盘子里的红烧肉,“这头猪死得很冤。”
“噗——”
旁边的丁子钦一口汤喷了出来。
校长尴尬地擦了擦汗:“这个……大锅饭嘛,难免粗糙一点。”
“不,这不是大锅饭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林默认真起来,“食材没有高低贵贱,大锅饭也能做出灵魂。这肉没焯水,腥味重;糖色炒过了,发苦;最后收汁太急,没入味。这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林默越说越严肃,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
“如果是我的话……”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后厨操作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校长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拍大腿:“既然林老师有高见,不如……露两手?正好给咱们的大师傅们上一课?”
“这……不太好吧?”陈威试图阻拦,“毕竟是客场……”
“没什么不好的!”林默已经站了起来,挽起袖子,那股子熟悉的“主厨”气场全开,“正好没吃饱。借贵宝地一用。”
……
十分钟后。
第一食堂后厨。
原本忙碌的大师傅们,此刻一个个贴墙站着,手里拿着锅铲和漏勺,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最中央的灶台前,林默接管了战场。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腰间系着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围裙。
手里拿着一把那把又宽又厚的桑刀。
“咚!咚!咚!”
刀刃接触案板的声音,富有节奏,如同战鼓。
那些被刚才的大师傅嫌弃的边角料——猪皮、鸡架、碎肉,此刻在林默手里像是变魔术一样被处理、重组。
“起锅!烧油!”
林默低喝一声。
旁边的帮厨小工下意识地就把火开到了最大。
轰——!
火焰窜起一米高。
林默不慌不忙,单手颠锅。
那口足有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食材在空中翻滚,与火焰共舞。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充满了灵魂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厨,然后顺着排风口和传菜窗口,飘向了前面的餐厅。
正在吃饭的学生们吸了吸鼻子。
“卧槽?什么味道?”
“好香!怎么突然这么香?”
“这味道……好像是刚才林默进去的方向?”
“快看!后厨冒火了!”
只见窗口处,火光冲天。
林默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神情专注,动作狂野而精准。
那一刻,他不像是厨师。
他像是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又像是正在铸剑的干将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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