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青石路上辘辘而行,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云舒抚着胸口,待喘息稍平,才低声道出方才的遭遇:“我本扮作男装在外围探查,却听得内院传来女子哭泣声。循声绕到后厢房窗下,正撞见几个女信徒被推搡着进去,门口还有人把守。我悄悄伏在窗沿,听见那仙师说……说今夜子时要用‘纯阴之血’为引,为宋家两位公子‘固魂’。”其实,是他自己修炼的邪功准备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续道:“我正想再听仔细些,不料被巡视的信徒察觉动静,只得慌忙换下男装,捡了套侍女的衣裙穿上,从侧门混了出来。他们见我是女子装扮,倒没多盘问,只当是院里的侍女,这才侥幸脱身。”
沈玦面色一沉,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一角,里面是些灰黑色的粉末:“这是我从大殿香炉中取的香灰,凑近闻着有股甜腻的怪味,与曼陀罗花粉的气息极像。若再混以其他迷幻药物,长期熏闻,足以乱人心智,让人唯命是从。”
沈有余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宋公说两个孙儿‘病愈’,根本是假象。那妖人分明是用药物控制了他们的神志,借此霸占宋家大院。如今还要用活人祭祀,行这等伤天害理的邪术,其心可诛!”
一直沉默的沈放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我在院里留意到,那些年轻信徒虽眼神呆滞,行动却颇有章法,像是经过刻意训练。宋家那两位公子,若真如宋公所说已能写会画,恐怕早已被调教成了这妖人的得力傀儡。”
马车在酒楼后巷停下,四人悄然回到客房,栓好门窗,将无关人等屏退。沈有余铺开纸张,提笔疾书:“此事刻不容缓。我即刻修书两封,一封送予按察使周大人,他是我的同年,为人正直,必不会坐视不理;另一封送予回春堂的孙神医,问问这曼陀罗之毒可有解法,也好为宋家两位公子谋划后路。”
沈玦将香灰样本分作三份,小心包好:“一份送官检验,一份请孙神医分析成分,另一份我们自留。若官府中有那妖人的眼线,我们也不至于全无准备。”
云舒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片撕碎的布帛:“这是我在厢房窗下拾得的,像是从道袍上撕下的,上面绣着些奇怪的符文。”
沈放接过布帛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道门中的禁符,名为‘锁魂符’,通常用于……”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用于将生魂禁锢于体内,迫使人听命于施术者。看来这妖人不仅擅用药物,还懂些邪门的符咒之术。”
三日后,按察使司后堂。按察使周大人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检验文书,对前来的沈玦四人道:“香灰中确含曼陀罗花粉、天仙子、颠茄等多种致幻之物,还混合了一种罕见的南洋香料,长期吸入会使人产生强烈依赖,形同中毒。衙门暗探也传回消息,宋家大院每日有数十人进出,俨然成了私设的道场,与那李仙师往来密切。”
他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府衙里的李推官与那‘仙师’过从甚密,若是打草惊蛇,恐证据被毁,人也会被悄悄转移。”
沈有余问道:“周兄的意思是?”
“需得人赃并获。”周大人用指尖轻点桌面,“今夜子时,他们既要行那邪祭,便是最好的时机。我会调派可靠人手,埋伏在宋家大院四周。但需有一人先行潜入,确认祭祀所在,尽可能保护无辜者的安全。”
四人相视一眼,沈玦抱拳拱手:“在下轻功尚可,愿潜入探查。”
云舒却摇头:“我对院内布局更熟,且他们前日见过我女子装扮,未必会多加防备。我可扮作迷路的女香客,混入院中。”
沈放沉声道:“我与云舒姑娘同去,可在外围策应。”
是夜,亥时三刻,宋家大院。月色被薄云遮掩,院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正堂已被改作法坛,四周悬挂着绘满符文的魂幡旗,阴风阵阵。李仙师身着绣满诡异图案的紫袍,立于法坛前,两侧赫然站着宋直、宋正。二人目光呆滞,面色苍白如纸,手中各持一柄木剑,如同提线木偶般一动不动。
法坛下跪着二十余名信徒,眼神迷离,口中念念有词。云舒已换上一身素布衣裙,混在女信徒中,低头屏息,眼角余光却紧紧盯着法坛——坛中央摆着一个铜盆,旁边放着匕首、符纸、焚香等物,而角落处,三名被绑的少女正瑟瑟发抖,口中塞着破布,显然就是那“纯阴之血”的祭品。
李仙师焚香祷告,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以月华之精,引纯阴之血,开天门,固地魂……今有信士宋直、宋正,魂魄不稳,特以此血为引,助其神归其位……”
他举起匕首,一步步走向其中一名少女。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有人倒地。李仙师动作一顿,厉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沈放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带着刻意的洪亮:“按察使司办案!妖人贾云通,还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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