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用证物袋将现金和纸条封存时，赵刚蹲在纸箱旁，手指捏着纸箱边缘的印刷痕迹，眉头皱得能夹碎烟蒂：“这纸箱上的‘精品土特产’字样，是本市‘宏运印刷厂’印的，这家厂的老板是王磊的姐夫。还有这现金，我让银行的人查了，其中三捆的冠字号，去年年底从市建行的对公账户流出过，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张副市长的侄子张昊。”
林为民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指尖泛白：“张建国、张昊、王磊…… 这三个人早就串在一起了。东城区的征地款流进宏图置业，医院的药品回扣通过康泰药业，最后都绕回了张家人的口袋，这是一张完整的利益网。”
“更棘手的是，” 赵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才纪委的同志跟我说，张建国昨天给刘书记打电话，说你‘滥用职权，故意针对民营企业’，让纪委‘慎重调查，别影响营商环境’。他这是想把水搅浑，给咱们施压。”
林为民冷笑一声，将流水塞进公文包：“施压也没用，证据摆在这，谁也别想捂盖子。对了，小区的监控你查了吗？送纸箱的人有没有留下线索？”
“查了，” 赵刚掏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录像，“送纸箱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戴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他开的面包车是套牌车，不过我们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监控里拍到了他的侧脸，已经发给技术科比对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林为民盯着录像里那个匆匆放下纸箱就跑的身影，眼神冷了几分：“王磊倒是谨慎，可惜百密一疏。你让技术科加快速度，另外，派人盯着康泰药业的办公楼和王磊的住处，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销毁证据。”
“放心，我已经安排人了。” 赵刚拍了拍林为民的肩膀，“你也注意安全，张建国和王磊都不是善茬，他们要是急了，说不定会来硬的。”
送走赵刚和技术人员，林为民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封存的证物袋，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手机，给老家的妻子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说你又在忙工作，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林为民的喉咙一阵发紧，声音放柔：“爸爸很快就回去，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爸爸没事，就是在帮老百姓做些事，等爸爸忙完了，就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挂了电话，林为民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 他不能退，不仅为了东河村的村民、医院的患者，更为了家里的妻女，他要守住这份正义，让女儿知道，爸爸是在做正确的事。
第二天一早，林为民刚到督查组办公室，就看见王建国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为民，你看这个。康泰药业昨天下午突然发布了一份‘声明’，说你‘多次向企业索要好处，被拒绝后故意刁难’，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说是你和他们的员工‘私下见面’的证据。”
林为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声明内容，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 照片里的人穿着和他相似的外套，戴着口罩，站在康泰药业的门口，根本看不清脸。他冷笑一声：“王磊这是黔驴技穷了，想用谣言抹黑我？行，那我就陪他玩玩。”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市电视台记者的电话：“李记者，我是林为民。康泰药业昨天发布的声明是假的，我这里有他们给我送现金的证据，还有他们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勾结的材料，想不想做个独家报道？”
李记者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林副组长，真的吗？我现在就去督查组，咱们详谈！”
挂了电话，王建国看着林为民，眼里满是赞许：“好小子，够果断！用舆论反击，让他们的谣言不攻自破！不过，你得小心，王磊既然敢发声明，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不到半小时，林为民的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之前在县委工作时的老领导 —— 县政协副主席周志远。周志远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为民啊，你现在出息了，成了市督查组的副组长，可也不能忘了老交情啊。康泰药业的王磊，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儿子，他年轻不懂事，给你送东西是不对，但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赔个罪。你看这事能不能算了？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关系闹僵了。”
林为民给周志远倒了杯热水，语气诚恳却坚定：“周主席，谢谢您来劝我。但您也知道，康泰药业不仅给我送钱，还和医院勾结，把降价药藏起来，逼患者买贵药，这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我要是算了，就是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村民，对不起那些吃不起药的患者。您是老领导，您应该明白，咱们当干部的，不能为了人情，丢了原则。”
周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保温杯：“为民，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张副市长都打过招呼了，你非要跟他们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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