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淇顺他所指望去，思忖片刻：“再往那边五六里，是一片老乱葬岗，解放前便有。后来城市规划，那儿拟作绿化带，却一直未动工，荒置至今。”
乱葬岗。
阴气重，死气沉。确是掩藏某些物事的好去处。
觉凡继续前行，来到那三株碧玉掌的篱笆外。他伸手轻按地面，掌心佛力徐徐渗入土中。
地底三米深处，碧玉掌的根须如一张巨网，深深扎进土壤。根须本该饱满莹润，此刻却显干瘪，表面灵气光泽黯淡。而在根须网下方，觉凡“见”到了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管”。
此管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能量通道，一端连着碧玉掌根系，另一端延伸向东南方向。碧玉掌的精纯灵气，正通过此管被源源抽走。
不止这一处。
觉凡收手，又行至另几处灵药种植区。果然，每一株灵药下方皆有类似能量细管，如输液管般扎入根系，贪婪吮吸。
“非风水问题，亦非地气衰竭。”觉凡转身折返，对跟上来的李舒淇道，“是有人，或有何物，在你们药园地下布了‘管道’，专事窃取灵气。”
李舒淇面色一白：“窃取灵气？如何窃得？我们曾请人掘地查看，地下空无一物啊！”
“非实体管道。”觉凡回到石桌边，对等候的李老爷子道，“是一种术法手段，极为隐蔽，寻常方法查不出来。布此手段之人，修为不浅，且对地脉与灵气走向极为熟稔。”
李老爷子沉默数息，问：“可有解法？”
“有。”觉凡点头，“但须找到‘总阀’。那些窃灵气的管道终将汇于一处，只要寻到那地，切断源头，药园灵气自会缓缓恢复。”
他略顿，望向东南：“我料那总阀，便在乱葬岗之下。”
李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起身朝觉凡深深一躬：“那便全赖小师父了。需要何人何物，但请开口。我李家便倾尽家财，也定要将此事了结！”
他语声里透着狠劲。也难怪，药园是李家根基，根被动摇，无异于夺其性命。
“人手不必。”觉凡扶起老爷子，“我与我的人去便可。不过……”
他转头看向药园深处：“往乱葬岗前，我想先确认一事。”
“何事？”
“你们药园中，最近半年，可曾死过什么活物？”觉凡问，“非指药材，是牲畜。譬如看门犬，或野猫野鸟之类。”
李老爷子与李舒淇对视一眼，面色皆变。
“有的。”李舒淇声线微颤，“三月前，园中所养七八年的那条大黄狗，忽然便死了。死时……身上无半点伤痕，像睡着一般。我们只道是年老，未多思量。”
“后来呢？”觉凡追问。
“后来……”李舒淇咽了口唾沫，“园子附近常现身的几只野猫，也陆续不见了。我们还当是被人捉了去。”
觉凡点头，心下明了。
那窃灵气的术法，不止窃灵气，连活物生机也一并抽走。只是活物体内生机较灵气更“显眼”，故只抽走少许，足以致命便罢。
这是邪术。
且是极阴损、赶尽杀绝的邪术。
“今夜。”觉凡道，“我去乱葬岗一探。李老，今夜你们谁也别出屋，闻得任何动静亦莫出来。”
李老爷子郑重应下。
离开药园返酒店途中，江星云低声问：“很凶险么？”
“有些。”觉凡握住她的手，“但不得不去。那等邪术留存世间，迟早酿成大祸。”
白玲坐于后座，忽轻声说：“那个方向……我嗅到极重的死气。还有……另一种气味，极淡，却教人作呕。”
“何种气味？”觉凡自后视镜望她。
白玲蹙眉细思，摇摇头：“难以言喻。似……腐烂的甜味。”
腐烂的甜味。
觉凡将此描述记下。他隐隐觉得，药园之事，恐非仅“窃取灵气”这般简单。
车驶回市区时，天已擦黑。街灯次第亮起，霓虹闪烁，中州的夜生活方才开始。
而在城市边缘那片荒废的乱葬岗下，某些物事，亦渐次“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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