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也去陆曼云那看了一眼,说了几句话后,来到书房。
书房里,灯光柔和。
他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仿佛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拍卖、交锋、以及酒店里那场激烈的宣泄都不曾发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或松懈,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张奥德夫交给他的、溥佐的名片,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手指在“爱新觉罗·溥佐”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曾几何时,刚踏入这个时空的李长安,思维里还带着许多属于后世的、更为“温和”甚至“平等”的印记。
他会下意识地考虑他人的感受,会在某些选择前犹豫,会对纯粹的权力游戏抱有一丝疏离。
但华尔街的数字,谈判桌对面的贪婪与冷酷,还有手中日益增长的、真正能撼动事物的资本与权柄,像最有效的蚀刻剂,一点一点磨去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柔软。
金钱不仅是数字,权利也不仅是头衔。
它们是重塑规则的砝码,是定义距离的标尺,是过滤情绪的筛网。
当你习惯了用它们来解决问题、达成目标、甚至仅仅是打发时间时,你看待世界和人的方式,便会无可避免地发生偏移。
效率取代了迂回,结果的重要性碾压了过程的温情,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与那些因你的财富和地位而靠近的人——愈发清晰地呈现出一种简洁的、近乎冷酷的交换本质。
就像对卡门。
一开始,李长安也只是打算认识一下。
她独特的气质、那份在困境中试图维持的骄傲与清醒,让他觉得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一个在纽约浮华世界里略显特别的存在。
他甚至欣赏她那份试图把握机会的野心,虽然直接,却也不失真实。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超出最初的预设。
男女之间,尤其在特定的环境和氛围下,很难维持纯粹的友谊。
说到底,李长安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
面对卡门·戴尔·奥利菲斯这样一个兼具成熟风韵与锋利生命力的漂亮女人,若说心里毫无波澜,那不仅虚伪,甚至算不得正常男人。
欣赏美,并被其吸引,是根植于人性深处的本能。
休息室里近距离的接触,她眼中闪过的、混合着倾慕、野心与一丝不易察觉脆弱的光芒,以及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意识到的、有意无意的肢体语言和气息……都在悄然改变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荷尔蒙在寂静的空气里无声滋长,欲望的界限在理智的边缘变得模糊。
最终,李长安没有控制住。
他得到了她美丽身体的臣服与欢愉,一场酣畅淋漓的生理宣泄;
而她,显然也得到了她所渴望的——与这个强大男人最直接的联结,虚荣的极致满足,或许还有对未来资源的一线期待。
他不再是那个会为细枝末节感到不安的穿越者。
他的思维,早已与这个角色、与所拥有的力量深度融合。
目光重新落回溥佐的名片上。
明后两天是周末,或许可以去看看日本“朋友”了。
顺便让李兰香安排人,从溥佐手上“买”下自己的藏品。
周六上午,“暗流”1号安全屋,仓库。
惨白的白炽灯光一如既往地统治着这个冰冷空间,驱不散角落的黑暗,也暖不了水泥地的寒意。
空气里弥漫的灰尘、铁锈味中,混杂着一股越发浓重的、属于长期囚禁的汗臭、排泄物以及伤口轻微溃烂的浑浊气息。
铁门在外部被拉开时发出的沉重摩擦声,打破了内部死水般的寂静。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透入的短暂天光,显得格外挺拔而疏离。
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与这个粗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常飞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
仓库深处,传来铁链刮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和拖曳的闷响。
片刻,“剃刀”和“墓碑”——各自从不同的隔间铁门后,将人拖了出来。
冈村健一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了。
他双臂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处,绷带早已污秽不堪,边缘渗出可疑的黄褐色脓迹,裸露的皮肤红肿发亮。
他无法自行站立,几乎是被“剃刀”像拖一袋破布般拽到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然后被粗暴地按着跪倒。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青,嘴唇干裂爆皮,头发油腻板结,胡子拉碴。
原本还算精壮的身形,在一周非人的囚禁和伤痛折磨下,明显萎顿缩水,裹在破烂衣衫里的身体不自觉地佝偻、颤抖。
只有那双布满蛛网状红血丝的眼睛,偶尔抬起时,还能迸射出一点混合着仇恨与濒临崩溃的虚火。
井上田则是由“墓碑”半提半拖地弄出来的。
他显得更加不堪,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双腿软得无法支撑,几乎全程是被拖行。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死灰,眼神涣散,嘴角残留着干涸的涎迹,身体因为持续的恐惧和糟糕的饮食而不由自主地轻微痉挛。
他被扔在离冈村不远的地方,像一滩烂泥般蜷缩着,对周围的一切反应迟钝,只有当目光无意中扫到李长安时,才会像触电般剧烈一抖,慌忙将视线死死钉在肮脏的地面上。
李长安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这副形销骨立、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如同在审视两件即将被废弃的、破损的器物。
这种沉默的注视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力。冈村费力地昂起枯瘦的脖子,嘶哑干裂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你又来……干什么?要杀……就杀!给……给我们一个痛快!”
但他的声音虚弱不堪,断断续续,所谓的“硬气”更像是一种惯性驱使下的呻吟。
井上田则浑身猛地一颤,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发出细微的、动物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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