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鼠关,坐落于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处,石墙高耸,易守难攻。关内一处偏僻、由厚重岩石砌成的旧库房,如今成了临时牢狱。
纪怀廉以北衙禁军一名普通校尉的装扮,隐在暗处。连日奔波与伤后虚弱,让他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淬了寒冰的刃。
库房深处,五名俘虏被分开捆绑、堵嘴,分别关在临时隔出的石室里。
甲五、甲六、甲七轮番上阵,已审讯了一日一夜。
能用而不至立刻致命的法子都试过了,但这五人显然受过严酷训练,意志极为坚韧,除了最初被擒时的惊恐,此刻面对审讯,竟都咬紧了牙关,要么闭目不语,要么就反复念叨着“要杀就杀”、“什么都不知道”。
甲七抹了把额角的汗,走到纪怀廉身侧,压低声音,难掩焦躁:“殿下,都是硬骨头。常规法子撬不开嘴。要不要……用些重刑?”
纪怀廉缓缓摇头。这些人死不足惜,但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比他们的命重要。在得到确凿口供、挖出背后指使者及更多阴谋细节之前,他们不能死。至少,不能全死。
星十五进来提醒他该换药了,纪怀廉回了厢房,星十六正端着半碗烈酒进来,如今已不用直接冲冼伤口,只需少许。
纪怀廉仍蹙眉思索,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营地那边,青罗独自周旋,沈如寂态度未明,端王的下一波动作不知何时会来。
朝廷的钦差已在路上,他必须在钦差抵达、局面更复杂之前,拿到足以掀翻棋盘的关键证据。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迅速击垮其中一人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王爷,忍着些!”星十五出声。
纪怀廉抬头看到星十六手中的酒碗,脑中忽地闪过青罗说起虫蚁聚字的事。
虫蚁……甜腻……酒气……
纪怀廉又想起那五名俘虏。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在阴暗潮湿的石室里,极易招致虫蚁。寻常疼痛他们或许能忍,但若是……
他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换好药回到库房。
“甲五。”纪怀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
“属下在。”甲五立刻上前。
纪怀廉让他附耳过来,低声吩咐一番,末了,道:“只需撬开一个人的嘴……适可而止!”
甲五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纪怀廉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凛然,但毫不迟疑:“是!属下这就去办!”
纪怀廉又看向甲六:“去选一个他们当中,身上伤口最多的人。”
“是!”甲六领命,立刻去观察筛选。
纪怀廉走到库房唯一的透气小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风穿过关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青青,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暴?
他双手紧握,想起她曾因粮仓两次爆炸超过了她的估算,惊慌失措的样子,她说“我怕……我怕你觉得我太狠毒……”
青青,我只要撬开一张嘴,立即便停下来!你信我!
约莫半个时辰后,甲五带着东西回来了。一小罐浑浊粘稠、甜得发腻的劣质糖浆,一坛气味冲鼻的浊酒,还有一个扎紧了口的小布袋,里面隐隐有东西在蠕动。
甲六也已选定了一个年纪相对最轻、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稚气的俘虏,他手臂和腿上有好几处较深的伤口。
石室被清理出来,只留下那名选定的俘虏,他被牢牢绑在石柱上,嘴巴被重新塞紧,只能发出呜咽。
甲五和甲六按照纪怀廉的示意,开始行动。
起初,俘虏只是感觉到皮肤上的黏腻和更多虫蚁爬过的麻痒,他挣扎着,呜咽着,眼中露出困惑和本能的厌恶。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虫蚁聚集,尤其是有些蚂蚁顺着糖浆痕迹,直接爬进了他绽开的皮肉伤口之中!
俘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被堵住的嘴巴大大张着,涎水混合着泪水鼻涕流了满脸。
纪怀廉没有回头,一直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约莫过了二十息,他抬了抬手。
甲五立刻上前,用布巾粗略地将俘虏脸上和伤口周围的虫蚁扫掉。
甲六则扯掉了俘虏口中的布团。
“咳咳……呕——” 俘虏一得自由,立刻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鬼,浑身冷汗涔涔,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惊惧。
纪怀廉这才转过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在这弥漫着甜腻、酒臭和淡淡血腥的石室里响起:
“说!谁派你们来的?在雀鼠关设伏,目标是谁?还有哪些同伙?计划是什么?”
俘虏眼神挣扎,残存的训练让他还想闭嘴。
纪怀廉也不急,只是对甲五淡淡道:“看来虫蚁不够,再去捉些。听说此地还有一种喜钻腐肉的小黑虫,一并找来。”
“不——!不要!我说!我说!” 最后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俘虏崩溃地哭喊起来,声音嘶哑颤抖,“是……是齐管家!是齐大管家让我们来的!他说……说务必在雀鼠关窄道截杀永王车驾!一个活口不留!事成之后,有重赏,送我们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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