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远看见他,抬手招了招,声音不大:“李师傅,这边,我等你半天了。”
老李掀开门帘进去,店里就他们俩,老板在里间洗碗。他在吴思远对面坐下,怀里的布包攥得死紧,手还在抖。
吴思远把桌上的一杯茶推过去:“喝口水,别紧张。东西带来了?”
老李没碰那杯茶,喉结滚了半天,才小声问:“你、你要徐厂长的签名干啥?你可别害他……他是个好人,上次我儿子住院,他还塞给我五百块,说别耽误孩子……”
“好人?”吴思远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节奏又快又急,“好人能当饭吃?能救你儿子的命?”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眼神里透着阴狠,“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一张签名一百块,十张一千,一分不少你的。你儿子还在医院等着吧?再晚点,护士该把床腾出来给别人了。”
老李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昨天离开病房时,儿子拉着他的手说“爸,我不疼,你别着急”,想起老婆红着眼圈说“押金就差一千了”。他手心里全是汗,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慢慢打开,十张空白纸露出来,下端的“徐慎”两个字格外扎眼。
吴思远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拿。
老李猛地缩了缩手,他盯着吴思远的脸,声音发颤:“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要害徐厂长?你要是害他,这钱我不要了,纸我也拿回去。我就算去卖血,也不能做这种缺德事!”
这话一出口,吴思远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圈慢悠悠吐在老李脸上。“随便你,”他冷笑一声,“我没逼你。你现在就可以把纸拿回去,就当咱们没见过面。徐慎还是你的好厂长,你儿子呢……”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就等着停药,等着……”
“别说了!”老李猛地喊了一声。里间的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被吴思远瞪了一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老李的眼泪“唰”就下来了,他想起儿子苍白的脸,想起老婆哭肿的眼睛,想起护士催款时冰冷的语气——徐厂长是好人,可好人救不了他儿子的命。他咬着牙,把桌上的十张纸往吴思远那边推了推,推得又快又狠,像是在推掉自己最后一点良心。
吴思远这才笑了,拿起纸,一张一张数,数完了揣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他把钱往老李面前一扔,“啪”的一声响。
“一千块,数清楚。”吴思远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拿着钱,去给你儿子治病吧。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别跟人说,也别跟徐慎提,不然你知道后果的……”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谁都懂。
老李盯着那沓钱,手伸了好几次,才颤抖着拿起来。他把钱塞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吴思远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记住我的话,少管闲事,好好救你儿子。”
老李没说话,站起身,低着头往外走。掀开门帘的时候,风灌进来,吹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没回工艺厂,也没回医院,就沿着乡道漫无目的地走,怀里的钱烫得他心口发疼,像揣着团火,要把他的良心烧得干干净净。
吴思远看着老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起来。他从怀里摸出那十张签了名的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指尖划过“徐慎”的签名,又从怀里拿出徐慎在乡政府办公室签名的文件,对比了空白的纸上签名看了看,果然一摸一样。
他心里一阵狂喜,拿起纸揣进怀里。脚步轻快,之前的阴狠全换成了得意——光靠徐慎和吴玉娟那几张暧昧照片,想把徐慎拉下来,还不够,马乡长如果真的想要保徐慎,这件事可能就会被压下来。
他本来想把照片递到乡党委去,可转念一想,这种照片顶多让徐慎受点处分,赵长河真的会为了吴玉娟和马德贵翻脸还未可知,想把徐慎从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想让徐慎从乡政府办公室滚出去,想让徐慎滚回青山村还差得远。
现在好了,签名有了,照片也有了,再伪造几份偷税漏税、私吞公款的材料,徐慎这次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吴思远租的房子在乡政府东边,他把桌上的东西扒拉到一边,腾出块地方,从怀里摸出那十张签了名的纸。
首先要伪造的,是材料清单的明细表。这次徐慎工艺厂县里的单子,也是吴思远托人下的单,为了就是知道白湖乡工艺厂的生产数据和材料清单。
写完明细表,他又拿起第二张纸,伪造“情况说明”,写“因厂内资金周转困难,经厂长徐慎同意,暂欠缴部分税款,待产品销售后补缴”,落款处正好对着那张纸上徐慎的签名,看起来就像徐慎亲自写的说明。
接下来是私吞公款,这才是杀招。他在“收款人”栏瞎编了个名字,“审批人”栏正好是徐慎的签名,下面还加了行小字:“现金支付,已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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