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加密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时，李浩以为是上级叫他去写检讨。
他失魂落魄地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清冷、干练，带着一丝天然压迫感的女声。
“我是第九安全局，慕容雪。”
李浩一个激灵，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
第九安全局？
那个只存在于最高密级传说中的机构？
“我需要你那份关于‘数据真空’压力测试的完整报告，立刻，马上。”慕容雪的语气不容置喙。
“报告……被驳回了，他们说……”
“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慕容雪打断了他，“我现在以S级事态调查员的身份，征用你的全部研究成果。十五分钟后，临海市西郊咖啡馆，我等你。”
嘟。
通讯挂断。
李浩呆滞了三秒，然后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的濒死之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打印机。
……
咖啡馆的包厢里，慕容雪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满脸通红的年轻天才。
“慕容组长，这就是全部的模拟数据和报告！”李浩将一叠厚厚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纸张，双手奉上，如同献上圣物。
慕容雪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复杂的报告。
她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李浩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份加密的人物档案。
“赫利俄斯能源公司，全球CEO，亚历山大·冯·诺依曼。履历完美，物理学天才，慈善家。”
“亚洲区总裁，田中一郎。履历完美，能源专家。”
“……”
一连串光鲜亮丽的名字划过。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慕容雪的指尖，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记录上点了点。
“在加入赫利俄斯能源公司的一年内，都曾是‘极乐’公司最高等级的VIP客户，接受过深度的‘基因优化与健康理疗’服务。”
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极乐！
那个引发了全球“蜂巢”危机的罪魁祸首！
“你的报告我看不懂。”
慕容雪终于拿起了那份报告，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复杂的公式上，而是直接锁定了最后的结论。
“但我看得懂这几个字。”
她的手指，点在了“股市交易系统崩溃”、“城市交通信号全面瘫痪”的字样上。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预感，像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每一次，当世界看起来一片大好时，那个模糊的身影，总能从这些完美的表象下，嗅到腐烂的味道。
“跟我走，”慕容雪合上报告，站起身，“这份报告，需要一个能看懂它的人，亲自过目。”
……
第九安全局，S级指挥中心。
高建军看着大屏幕上，那份由慕容雪紧急上报的、被命名为“末日预言”的模拟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全球股市……”他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最近三个交易日，全球主要股指，确实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约0.001%的交易量微弱下滑，被所有分析师归结为‘正常市场波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
“技术部！立刻调用‘天河’超算，复现这份报告的模拟过程！所有参数，完全一致！”
命令下达，整个第九局最高效的大脑开始运转。
一小时后。
技术部负责人满头大汗地前来报告。
“局长……复现失败。”
“什么？”
“我们的超算，无法模拟出报告中的‘数据蒸发’和‘逻辑简化’现象。所有结果都显示，赫利俄斯系统对城市大脑……有益无害。专家组一致认为，是临海市那台‘城市大脑’，本身存在未知的硬件或软件BUG。”
高建军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又是BUG！
又是这种无法解释、无法验证的该死状况！
最终，一道命令无奈下达。
“鉴于可能引发的社会恐慌，暂停该项目调查。李浩……停职审查。”
……
林风从医院电视的午间新闻里，看到了李浩被停职的消息。
新闻里，专家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将李浩的报告斥为“哗众取宠的学术臆想”。
林风关掉电视，眼神平静。
失败了。
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九局的超算再强，也只是计算机。它没有安装“赫利俄斯之光”，没有真实的、正在进行“熵减”的物理环境数据作为输入，自然模拟不出那个熵减后才会出现的“结果”。
就像你无法让一个没见过火的人，凭空计算出火焰的温度。
必须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简单，更直观，简单到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亲手验证的方式。
他再次来到那家熟悉的、油腻的网吧。
用“麦克斯韦妖”的账号，登录了那个冷门的“前沿理论物理模型”论坛。
他敲下了一个新的帖子标题。
《一个有趣的家庭小实验：你的手机信号，正在被“免费午餐”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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