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化肥？”
刘洋听到这个词，都有点懵了。
化肥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正因为知道，才知道化肥制造的难度。
因为，化肥据他所知，是需要极其庞大的化工生产能力的。
不仅有极高的技术和设备要求，同时，对于人才和安全也有很大的限制。
以根据地目前的局面，别说根据地根本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工人以及金钱去采购投入建立现代化工厂。
退一万步讲，即使这些困难都解决了，化肥工厂也建立起来了，鬼子又怎么可能坐视八路军批量生产化工产品呢？
要知道，能够制造化肥的化工厂，也必然能够批量制造现代化火药，这就是一个兵工厂的变种。
所以，鬼子知道之后，必然会不顾一切地要消灭这个兵工厂。
而像现在兵工厂一样藏在山坳之中、山洞里悄悄生产，隐秘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化工厂建厂条件很苛刻，不仅需要平整地面，同时，还有大量的水和排放需求。
所以，即便建在山里，这样的兵工厂也是无法隐藏的，鬼子只要派上几架飞机进行巡逻侦察，就足以发现。
刘洋对于王大志的这个要求，感觉十分奇怪。
当然他知道，司令员并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更不可能交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他开口问道：
“司令员，我们现在根据地并不具备建设化工厂的能力。您说的化肥是另有乾坤吧？”
王大志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选你当厂长没有任何问题，你小子反应可真快。”
“确实是这样，想像西方国家那样建立化工厂，当然是不可能的。”
“即便像侯德榜先生那样建立属于中国的化工厂，以我们根据地目前的条件，也完全不具备，人力物力财力均无。”
“所以，我说的化肥还是要因地制宜，充分利用我们现有的条件，另辟蹊径，制造土化肥。”
“土化肥？”
“对，就是土化肥。”
“您说的土化肥，是老百姓种地所需的人畜粪便，自己沤的肥吗？”
“对，但又不完全对。
咱们根据地就是扎根农村。
虽然有几个县城也在咱们手中，但是一旦鬼子大面积围剿，必然也会丢失或主动放弃。
所以，农村就是咱们八路军的根本。
农村最根本的是什么？
当然是耕地和收获。
咱们老百姓的生存、部队的作战，都要从地里刨食。所以，多打粮食，就是关系到每个老百姓的根本利益。
为了多打一点粮食，咱百姓已经想尽了各种办法，套种、沤肥、上粪等都已经使遍了。
但是即便如此，由于咱们的耕地已经种了几千年，百姓又多，无法轮耕休种。
所以，咱们华北地区不说地力耗尽，也远算不上多么肥沃。
再加上频繁的战乱和列强的掠夺，咱们老百姓现在基本是靠天吃饭。
除了临河、临湖的少数水浇地之外，大多数耕地都没有什么水利设施可言。
即便老百姓汗珠子摔八瓣儿，不分昼夜地精耕细作，但每亩地的收获依然十分可怜。
以咱们最常见的小麦、高粱、谷子为例，现在一亩地小麦，好的时候也只能收100斤左右。
谷子也差不多，玉米同样在100多斤的水平。唯有高粱好一点，可能能突破200斤的收获。
而这个收获，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要知道，这可不是纯收入，这是需要扣除种子的。
我问过咱们根据地的老农，一亩地麦子至少需要6斤的麦种。
也就是说，在年景好的情况下，理想状态收成之下，6斤麦子种到地里，辛苦劳作半年，才能收获20倍的回报，约120斤的小麦。
而这120斤的小麦，在咱们八路军到来之前，至少有一半甚至六七成要交给地主，这还不算其他的苛捐杂税。
所以，老百姓吃不饱饭是正常的，能吃饱饭才奇怪。
刘洋虽然因为家庭条件好，从小没有下地干过活，还能够上大学。
但是，对于农村的情况，他当然也是了解的，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不过，他依然没有想到，老百姓的收成如此可怜，风险如此之高。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司令员，这些主粮收获确实少，不过我听说红薯收获不少啊。
我记得我在家时还听过，我们村有人一亩地收获上千斤的红薯呢。”
“红薯确实收获好、产量高，但是，红薯可不比小麦、高粱、谷子这些粮食，它不能当主粮的。
收获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水分，本身就不顶饱，吃多了还会烧心。
所以，按照顶饱顶饿的内容来算的话，红薯的收获虽然看着高不少，但实际上比之小麦高粱，也没有强多少。
只能作为杂粮的补充，不能始终当主食。”
这个知识，确实是刘洋不知道的，听到王大志的解释之后，他连连点头。
王大志继续说道：
“咱们中国老百姓为了多打一点粮食，已经想尽了办法。
比如，他们会使用人畜粪便上地，增加地力，这些都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耕地的每年稳定出产。
但是，这是远远不够的。
老百姓的方法更多的是经验的总结。但是西方崛起之后，他们使用科学的方法分析了耕地的收成制约因素，而且确有效果。
根据西方的研究，咱们耕地最缺的地力，其实就是氮肥、磷肥和钾肥。”
听到王大志的这番科普之后，刘洋都懵了：
司令员真的是生而知之吗？怎么什么都懂？
司令员会打仗，会建设根据地，刘洋还能用红军的传统和教育来解释。
但是，懂种地，甚至知道土地营养学是什么鬼？王大志司令员还不到20岁啊，难道这个世界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吗？
王洋好奇极了。他对于司令员是极为信任的，也十分佩服，也从不藏着掖着。所以，他怎么想就怎么问了：
“呃……司令员，我不知道您说的对不对，但是，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呀？您连种地和西方化肥的科学都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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