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离开县委办，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一早，陈实来到办公室，杨小波在擦拭桌子，陈实在老板椅上坐下。
“老杨，打扫办公室，不用亲力亲为，安排下面的人打扫就行。”
“陈局，您办公室有很多文件，我怕下面的人不懂整理，给您放乱了，到时不好找。”
杨小波是个心细的人，打扫办公室，每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很多地方，他都是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
陈实叫道：“老杨，别打扫了。”
杨小波见陈实今天早上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有些意外，他掌握陈实的习惯，一般不到点，不会到办公室。
把手里的湿纸巾，丢在垃圾桶，走到办公桌前面，站住。
陈实到办公室，一般先看报纸，今早没有看报纸，杨小波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陈实抬眸看向杨小波，半晌没有说话。
看得杨小波心里犯怵，盘点了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为，没有哪里做错的。
陈实收回眼神：“老杨，举报雷良平的女教师，是你安排的吧。”
这种事，一般看破不说破，陈实直接问，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志开攀咬自己，杨小波仔细想了一遍，没有跟王志开有任何往来，他要诬陷自己，手里也得有证据啊。
杨小波本想否认，转念一想，算了，陈实问起，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在领导面前，耍小聪明。
“陈局，这女教师找到我，我就帮了一个小忙。”
陈实眼神冷下来：“老杨，你在党政办多年，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大局观，现在是什么时候，教育专项资金扶持项目的关键期，教育局要的是稳，不能出一点乱子。
王志开和雷良平要收拾，不能是这个时候，至少要等到教育专项资金扶持项目下来。
这个时候，教育局出现窝案，专家评审团，会怎么想，春阳县教育局如此腐败，他们就有借口，给春阳县打低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陈实提高了声音：“老杨，你坏了大事。”
杨小波本想替陈实收拾雷良平和王志开，没想到弄巧成拙，没有考虑教育局现在需要一团和气。
额头上的冷汗直冒：“陈局，是我考虑不周，现在该怎么办？”
陈实肃穆说：“昨天我去找刘书记，汇报了这事，刘书记早有安排，把我训斥一顿，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大气都不敢喘。
王志开担任教育局多年的副局长，跟他往来的干部不少，一旦认真查，就是一个窝案，王志开自己进去，他肯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都给交代出来，争取组织宽大处理。
教育局现在要稳，稳定大于一切，经不起折腾。
刘书记把这事压下来，只查王志开和雷良平，其他人，看他们以后得表现。”
杨小波冷汗打湿了衣服，陈实看向杨小波：“老杨，干部活动中心，KTV包间，调音师是你外甥吧。”
杨小波的心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喘，别以为你搞什么小动作，领导一点不知道，能当领导的，都是猴精，心里跟明镜似的，手底下的心腹，干了什么事，一清二楚。
要是个糊涂蛋，他就当不了领导，还没当上领导，就被下面的人坑死。
陈实一脸严厉说：“要是王志开胡乱攀咬，把你供出来，你觉得自己经得住查吗？”
杨小波在心里自责，这些年太顺了，没有危机意识，这次给自己敲响警钟，以后做事，不能擅自做主，得请示领导。
不当领导无所谓，当了领导，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你露出破绽，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你撕咬成齑粉。
“陈局，我错了，请您惩罚我。”
陈实沉声说：“老杨，我知道你是帮我收拾他们，本来是好事，只是没有顾全大局，考虑不周，以后做事，要站在全局上面去思考，不要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
“谨记陈局的教诲，我下去会认真反思，给您写一份检讨。”
“检讨就算了，下去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要从你的角度看问题，要站在我的角度，你是党政办主任，在外面，代表的是我。”
杨小波连连说是。
陈实看向杨小波：“老杨，给一中校长杨雄打电话，让他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杨小波走出办公室，衬衫都打湿了，回到办公室，给了自己两巴掌，考虑不周，好事办成坏事，真是该死。
倒了一杯水，喝下，调整好心态，给杨雄打去电话。
杨雄在办公室，见杨小波打来电话，连忙接起。
“杨主任”
“杨校长，陈局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来。”
杨雄满脸堆笑：“杨主任，陈局找我什么事？”
“不清楚”
“陈局今天心情好吗？”
“很不好，你赶快过来。”
挂了电话，杨雄的心提了起来，难道是王志开把自己供出来，纪委的要带走自己，到学校，怕影响不好，叫自己去陈实办公室，再逮捕。
杨雄一阵脑补，脚都哆嗦起来，他现在可开不了车，叫校长助理，送自己去教育局。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现在知道怕，晚了。
杨雄来到陈实办公室门口，见教育局没有什么异常，稳住心神，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
陈实叫道：“进来”
杨雄推门进去，把门轻轻的关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局，您找我。”
陈实抬眸，看向杨雄，半晌不说话。
杨雄越想越怕，完了，陈实没有叫自己坐，王志开肯定把自己供出来，纪委的可能就在会议室等着，陈实先找自己谈话。
陈实见杨雄额头冷汗直冒，冷声说：“杨校长，王志开被纪委的带走调查，他说你给他贿赂了一百万，你有什么想说的。”
杨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否认，打死都不承认，送礼都是私下秘密送的，王志开手里可没有证据。
“陈局，王志开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我什么时候给他送过一百万，叫他拿出证据来。”
“还不承认，要我叫纪委的来调查，考虑清楚，你经得住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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