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局麻。”他说。
“没局麻了。”
“那就不用。”
他直接在患者锁骨下缘定位,一针扎进去。病人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刘大夫不为所动,继续推进,直到感觉落空感,说明针头已进入胸膜腔。他立刻接上引流瓶——其实是个玻璃罐,上面插了根橡胶管,末端浸在生理盐水中。气泡缓缓冒出,说明积气正在排出。
病人呼吸渐渐平稳。
刘大夫松了口气,擦了把脸。他的口罩早已湿透,贴在嘴鼻处,呼气时泛起一层白雾。他抬头看了眼帐篷顶,帆布被烟熏得发黄,几处漏风,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油灯摇晃。灯芯短了,火光微弱,照得手术台边缘一片昏黄。
他知道,这点光,撑不了多久。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生员冲进来:“刘大夫!东侧帐篷有个伤员快不行了!吐血,咳得厉害!”
刘大夫立刻往外走。东侧帐篷原本是药品储存点,现在改成临时重症监护区。伤员躺在地上,用门板和麻袋搭成的简易床上。那人二十岁左右,灰布军装胸前全是血,嘴角不断溢出粉红色泡沫。刘大夫一摸脉搏,细如游丝。
“肺挫伤合并心包填塞。”他低声说,“子弹震伤心脏。”
他让人把伤员平躺,解开衣服。胸廓起伏微弱,心音遥远。他摸出听诊器,耳朵贴上去,听到心音被一层液体包裹的声音——典型的“心音遥远”征象。
“必须穿刺减压。”他说。
可话音未落,助手摇头:“心包穿刺针……坏了。昨天摔了一跤,针头弯了。”
刘大夫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脸。他眼睛半睁,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浅。刘大夫伸手探他颈动脉,搏动几乎摸不到。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
他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那名战士的胸口最后一次起伏,然后彻底静止。嘴角的血沫不再涌出,呼吸停止。刘大夫抬起手,合上他的眼皮。
没人说话。
帐篷里只有其他伤员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风刮过帆布的哗啦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主帐篷,他又接手了一个腹部贯通伤的士兵。这人运气稍好,子弹避开了主要脏器,但造成肠壁穿孔和腹腔污染。刘大夫再次打开腹腔,找到穿孔处,缝合修补。过程中,照明灯突然熄灭——油烧尽了。
“点蜡烛!”他喊。
有人点燃半截蜡烛,放在铁皮盒里。火光摇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低头继续缝合,手指稳定,针脚细密。一针,两针,三针……缝完最后一针,他打结,剪线,长出一口气。
“送出去,观察六小时。有发热、腹胀,立刻报告。”
他脱下手套,发现右手食指被划破一道口子,血正慢慢渗出。他没管,只用纱布缠了一下,继续下一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中午时分,气温略有回升,但帐篷内依旧阴冷。食物送来了——几筐糙米饭团,用油纸包着,每人两个。刘大夫没吃。他让所有医护人员先吃,自己最后一个拿。饭团冷硬,咬不动,他掰成小块,就着一口凉开水咽下去。
吃完,他走到帐篷外,点了支烟。烟是士兵给的,劣质,呛人。他吸了一口,咳嗽两声,还是继续抽。目光扫过营地——担架排成排,伤员躺在地上,有的盖着军毯,有的只能用破布遮身。卫生员穿梭其间,换药、喂水、记录体温。
他知道,这些人里,很多活不过今晚。
药品清单他早上看过:吗啡三支(现剩一支),磺胺粉不足五十克,绷带十七卷(其中十卷已重复使用三次以上),酒精两瓶(一瓶已空),生理盐水五瓶(今日已用四瓶),葡萄糖一瓶(备用)。手术器械一套,其中三把钳子变形,两把剪刀钝化,止血钳少了一个弹簧。
这就是全部家当。
他掐灭烟头,走进帐篷。
下午两点,又一批伤员送达。是侦察排的残部,五个人,全都带伤。带队的那个士官右臂骨折,用树枝和绑腿固定。他一进门就喊:“刘大夫!我们排长不行了!肠子被打穿,一直在吐血!”
刘大夫立刻迎上去。那名排长躺在担架上,面色灰败,双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渗出黑血。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刘大夫掀开衣服检查,发现是低位小肠多处穿孔,伴有严重腹膜炎。这种伤,在正规医院也难救,何况这里?
“准备手术。”他说。
“可是……”助手犹豫,“他已经休克了,血压测不到……”
“做不做,他都可能死。”刘大夫打断,“但我不做,就是眼睁睁看他死。”
他让人抬上台面,开始麻醉。可翻遍药箱,只找到半支阿托品。他算了算剂量,推入静脉。然后切开腹腔。
血涌出来,比想象中还多。肠管广泛损伤,部分已发黑。他一边清理血块,一边修补穿孔。可缝到第四处时,缝线再次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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