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破城
(1937年12月22日 清晨 闸北区北郊 宝昌路与虹江路交叉口)
晨雾是青灰色的,混着昨夜未散的硝烟,沉沉地压在残破的街巷上空。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焦糊的木料、呛人的硝烟、若有若无的血腥,还有废墟深处飘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坏气息。
渡边中尉摘下皮质手套,用冻得发麻的手指搓了搓脸颊。他站在一处被炮弹掀翻的半截水泥电线杆旁,举起望远镜。镜筒里,上海的轮廓在雾霭中逐渐清晰——不再是地图上那些规整的线条和色块,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房屋、街巷、里弄、楼房。
“这就是上海。”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混杂着征服者的亢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就在三天前,他的中队还在这片街区以东的旷野里,向着那些顽强的国军野战阵地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炮火将大地犁翻了一遍又一遍,泥土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直到昨天傍晚,右翼的第三大队终于在那段被反复争夺的铁路线附近,撕开了一道口子。师团命令像铁锤一样砸下来:追击!不许给国军任何喘息之机,一鼓作气,突入市区!
于是,在重炮和坦克的掩护下,他们踩过双方士兵层层叠叠的尸体,越过了那条标志着野战防线终结的、遍布弹坑和铁丝网的死亡地带。现在,他们站在了城市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与旷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房屋,大多是砖木结构,也有一些看起来更坚固的砖石楼房。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晾衣竹竿横七竖八地架在巷子上空,上面挂着早已被炮火震成碎片的衣物残骸。一块“正广和汽水”的招牌斜挂在墙上,半边焦黑。更远处,可以看见工厂烟囱模糊的影子。
“中队长!”一个小队长跑过来,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突破防线的兴奋,“前方街道暂无发现敌军有组织抵抗!是否立即前进?”
渡边放下望远镜,扫了一眼身后集结的士兵。经过连日的苦战,中队满编时近两百人,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一百三十。许多人绷带渗血,军服破烂,但眼睛里的凶光未减。他们攻破了国军的野战防线,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
“散开!搜索队形!”渡边抽出军刀,刀锋在晦暗的晨光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第一小队,沿左侧街道推进!第二小队,右侧!机枪组,占领那个二层楼房的屋顶,控制街口!注意两侧门窗,逐屋清剿!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哈依!”
土黄色的身影立刻如水流般漫开,贴着墙根,相互掩护,向街道深处涌去。靴子踩在碎砖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整个街区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苏州河方向传来的、闷雷般的炮声,提醒着这里仍是战场。
渡边在几名卫兵簇拥下,跟在第二小队后方。他保持着标准的突击姿态,身体微躬,军刀斜指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巷口。这是标准的野战突击战术,在开阔地所向披靡。但他心里那点不安在扩大。太安静了。那些国军残兵,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他们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像毒蛇一样等待着。
果然,当先头的一个分队大约十余名士兵,刚刚冲过第一个十字路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左侧一栋三层砖楼的二楼窗户传出。一名端着三八式步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二等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仰倒,步枪脱手飞出。
“敌袭!”小队长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
几乎同时,枪声从四面八方炸开!不是有组织的齐射,而是来自各个方向、各个角落的冷枪!右侧一间半塌的商铺里,一挺轻机枪“突突突”地吐出火舌,将街面上的几名日军扫倒。正前方一处看似废弃的街垒后面,飞出几枚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出弧线。
“手榴弹!卧倒!”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砖石和破片,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惨叫声响起。日军训练有素,立刻就地寻找掩体,或扑倒在地。但街道太空旷了,两侧的房屋门窗像是无数个射击孔。
“楼上!二楼窗户!支那兵!”一名军曹指着刚才开枪的砖楼怒吼。
日军机枪手调转枪口,向那扇窗户疯狂扫射,打得砖屑乱飞。但更多的子弹从其他方向射来。一个躲在邮筒后的日军士兵被侧面巷子飞来的子弹击中脖颈,鲜血喷溅在斑驳的邮筒上。另一个试图冲过街道,与第一小队汇合的士兵,被不知哪里射来的子弹打穿大腿,倒在地上哀嚎。
渡边背靠着一截断墙,心脏狂跳。汗水瞬间湿透了内衣。他看得分明,那些子弹来自至少四五个不同的方向。国军没有固守一条线,他们散开了,像沙子一样渗进了这片街区的每一栋建筑!他们在楼顶,在窗户后,在街角,在废墟里,甚至可能在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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