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是被最浓稠的墨汁反复浸染过的巨型幕布,沉甸甸地压在秦岭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头顶。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闪烁,没有喧嚣的车水马龙。只有大山深处特有的寂静,以及那一层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
然而,今晚的溪水村,注定无眠。
田间地头并没有因为夜深而归于宁静,反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虑和近乎崩溃的绝望。无数把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乱晃,像是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的萤火虫,在试图冲破这令人心悸的黑夜。
寒露深重,打湿了村民们的裤脚,但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
不管是六七十岁的老农,还是刚懂事的孩童,所有人都守在地头。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秧苗,眼睁睁看着那些诡异的黑斑像是有生命的恶魔一样,一点点吞噬着他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希望。
“又枯了一片……这已经是第三亩地了。”王大伯蹲在田埂上,手里的烟斗抖得厉害,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出个红点,他却像是没了知觉一般,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浑浊的泪。
那是他们全村人翻身仗的资本啊,是给孩子们交学费、给老人看病的钱,如今却在这该死的病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中仿佛凝结着名为“绝望”的冰霜。
就在这近乎死寂的时刻,远处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震颤山林的兽吼。
“嗷呜——”
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百兽之王的霸气,瞬间穿透了沉闷的夜色,在每个人的心头猛地敲了一记重锤。
“白帝!是大白!”
“林霁!是林霁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指着山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像是被这一声吼叫注入了强心剂,如同炸了锅的沸水一般沸腾起来。
“林哥!林哥回来了!”
铁牛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乱颤,他甚至连脚上那一半趿拉着的解放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
手里高举的火把猎猎作响,火光跳跃着,终于照亮了那个从无尽黑暗中大步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林霁。
只不过,此时的他,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那一身原本洁净飘逸的棉麻衣衫上,此刻挂满了带着冰凉露水的草籽和尖锐的苍耳,裤腿上沾满了厚厚的泥泞,甚至连那一向白净俊朗的侧脸上,都被锋利的野山棘划出了几道细微渗血的伤痕。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挺拔,锋利,不可阻挡。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在火把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就像是这黑夜里最璀璨、最燃烧的两颗星辰,透着一股子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都在所不惜的坚定和狂热。
在他身后那个编织精细的背篓里,原本空荡荡的空间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几株还带着深山湿润泥土气息的奇异草药,正探出头来。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顶端结着红玛瑙般果子、叶片仿佛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植物。哪怕是在这漆黑阴冷的夜里,它似乎都在向四周散发着一股隐隐约约的热力,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浑身一暖。
“林哥!咋样了?找到了吗?”
铁牛冲到近前,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一把死死抓住了林霁的胳膊。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力道大得像是溺水即将窒息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王大伯、李老三,还有那几个哭红了眼睛的大婶,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他们不敢出声,生怕听到那个让他们心碎的答案,只能用充满希冀却又极度恐惧的眼神盯着林霁。
林霁没有立刻说话。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朴实可爱的乡亲,看着他们脸上的泪痕和眼中的惶恐,心中那一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嘴角微微上扬,在那张带着血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安心的笑容。
“找到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我说过,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秦岭大山更是从来不会亏待咱们这群靠山吃山的人。”
林霁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
“都别哭了,把眼泪给我擦干净!”
“咱们溪水村的人,腰杆子是硬的,遇见事儿从来不兴哭这一套!”
这一声低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周围那些抹眼泪的大老爷们儿浑身一震,慌忙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铁牛!锅烧热了吗?”林霁猛地转头喝问道。
“烧热了!一直滚着呢!”
铁牛吸溜了一下鼻涕,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声吼道:“咱村最大的那三口当年用来熬大锅饭的行军大锅,全都架在院子里了!底下那是干柴烈火,水都快烧干换了一波了,就等着药下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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