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坎村的公路项目比林霁预想的快了不少。
霍家的钱到账之后县里的交通建设局当天就安排了施工队进场。
两台挖掘机从县城沿着新勘探好的路线往大山深处推进。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来回反射叠加变成了一种连绵不绝的低沉怒吼。
那声音跟溪水村平时的安静比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林霁在施工开始的第三天亲自去了一趟。
走的还是那条老山路。
翻山的时候他留心观察了沿途的地形。
不是随便看看。
他带了目的。
到了施工现场跟总工程师碰了个面。
总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魏,干了三十年的路桥工程,皮肤晒得黝黑两只手跟树皮差不多。
“林先生你好你好!霍先生的人跟我说了你负责技术顾问这块是吧?”
“就是帮忙看看给点建议。路怎么修你们是专业的我不懂。”
“客气了。你是本地人你对这一带的山势水文比我们清楚多了。有什么发现随时说。”
林霁跟着施工队沿着已经开挖了几百米的路基走了一遍。
走到第一个拐弯处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蹲下身子看了看坡面。
又闭上眼睛用地脉勘探扫描了一下这段山体的内部结构。
然后他站起来指了指路基右侧大约二十米远的一个位置。
“魏总那个方向往里面大概五六米深的地方有一条暗河的故道。现在没水了但地质结构松散了。如果路基从这里过的话将来一遇到暴雨地下水位上涨那段路面就容易塌陷。”
魏总听了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对这一带的山势比较熟。”
林霁不方便解释地脉勘探的事只能含糊其辞。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一个探孔验证一下。”
魏总将信将疑地安排人打了两个探孔。
打到第四米多的深度的时候探杆忽然间陷了进去。
一下子陷了半米多深。
提出来一看——探杆上面带上来了一团湿漉漉的、跟稀泥差不多的灰黑色淤土。
那是暗河故道里面淤积了多年的沉积物。
含水量极高几乎可以算是液态的了。
路基要是建在了这上面用不了几年就得塌。
魏总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佩服变成了后怕。
“好家伙……要不是你提醒了这段路修好了之后一场大雨就得出事。”
他连连拍着林霁的肩膀。
“林先生你这个技术顾问当得好!你比我们的地质勘探仪都准!”
林霁笑了笑没接话。
路线重新调整了一下绕开了那段隐患区。
虽然多走了一百多米但安全是第一位的。
陈刚也在现场忙前忙后的。
他在石坎村组织了一支十来个人的义务劳动队来帮忙。
干的都是一些力气活——搬石头、运土方、清理植被。
这些活不需要什么技术就是费膀子力气。
石坎村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干惯了重活的。
那些常年在山里刨食的胳膊虽然细但劲头不小。
一个个挥着锄头在工地上刨来挖去的汗水浸透了衣裳也不停。
工地上那些专业的施工工人看着这帮不要工钱自愿来帮忙的村民都有些动容。
有个开挖掘机的师傅说——
“我干了这么多年路桥还是头一回见到修路修到自己村口的时候全村人都出来帮忙的。别的村都是等着政府修好了通车了才知道。”
陈刚听了这话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他的眼睛红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只有林霁注意到了。
林霁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拍了拍陈刚的肩膀。
那一下很重。
重到足以让一个退伍军人感受到另一个男人的认可和信任。
直播间今天也同步了修路的画面。
挖掘机在山石间前进的轰鸣声。
工人们在坡面上挥汗如雨的身影。
陈刚带着那帮瘦小但精干的村民扛着石头一趟一趟地跑。
还有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端着一碗水跑到工地上送给一个满头大汗的工人。
工人接过碗一口灌了下去。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那个画面被镜头捕捉到了。
定格在了屏幕上。
弹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涌上来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部分只有四个字。
“加油石坎。”
苏晚晴在溪水村这边也没闲着。
她已经开始着手为石坎村规划电商渠道了。
那边的野生核桃和板栗是好东西。
但要变成能卖的商品中间还隔着好几道工序。
品控、包装、品牌设计、物流方案。
每一项都得从零开始搞。
她在笔记本上列了一张长长的待办清单。
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两页。
看着就让人头大。
但她嘴角是弯的。
忙碌让人充实。
有方向地忙碌更让人踏实。
那天晚上林霁回到溪水村之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的。
他拿出了那个小本子翻到了石坎村的那一页。
在“修路”这一条的后面打了一个勾。
然后看了看下面那些还没打勾的条目。
还有很多。
但方向对了。
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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