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混乱与失重感逐渐消退。
关夏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快速检视自身状况。
混沌元婴端坐丹田,五色薪火流转平稳,虽有消耗,却根基未损;眉心火焰印记中的“秩序真种”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先前抵御传送吸力的消耗正在缓缓恢复;经脉略有胀痛,乃是空间乱流挤压所致,但并无暗伤。
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神魂之中,那道与林晓玥、小黑、小藤紧密相连的契约联系,变得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重重迷雾,只能勉强感知到它们依旧“存在”,且状态似乎并无致命危险,却无法确定具体方位,更无法传递清晰讯息。
“传送过程的空间扰动太强,将我们分散了。”关夏心中暗忖,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景象,令他瞳孔微缩。
他正身处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陵墓?或者说,是一座由无数断裂、残破、锈蚀的兵器与尸骸堆积而成的、望不到边际的“剑器坟场”!
头顶并非岩石穹顶,而是一片混沌朦胧、不时有暗红色雷霆无声闪过的奇异“天空”。
脚下则是厚厚一层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灰白色“尘土”,仔细看去,那“尘土”竟是由无数兵器的金属碎屑、腐朽的骨粉、以及一种黯淡的晶体微粒混合而成,踩上去松软而冰凉。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剑。完整的,断裂的,锈蚀的,甚至半熔融状态的。长剑,短剑,阔剑,细剑,奇门剑……形态各异,材质万千,或斜插于地,或半掩于尘,或堆积如山。
更多的,则是与各式各样的骸骨混杂在一起——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奇异骨骼。这些骸骨大多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化质感,空洞的眼眶无声地诉说着万古之前的惨烈与不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焦土、尘埃以及淡淡血腥的陈旧气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剑意”与“煞气”。
此地的剑意,与外界孤峰散发的毁灭剑意同源,却更加驳杂、混乱、充满了无尽的怨念、疯狂、杀意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于血脉深处的悲鸣。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连风声都没有。唯有那弥漫的剑意煞气,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无声地冲刷、侵蚀着闯入者的神魂与护体灵光。
关夏撑开“五序火轮”护甲,混沌金色的光晕将他笼罩,将那无孔不入的剑意煞气隔绝在外。
护甲表面,淡金色的平衡道韵流转,不断化解、调和着侵入的负面能量。他尝试移动脚步,脚下的“尘灰”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地……绝非天然形成。”关夏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些兵刃与尸骸,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分布,隐约符合某种古老战阵的格局。残存的剑意中,除了毁灭与怨念,更有一丝被强行扭曲、禁锢的‘不甘’与‘愤怒’。这里,更像是一座被封印、被遗忘的……古战场陵寝?或者说是……一座以战场为基、以万剑为碑、以尸骸为祭的……巨型封印?”
他取出“本源道叶”。叶片悬浮掌心,此刻散发的混沌金色光晕,正笔直地指向这片剑器坟场的深处。
光晕的亮度比在外界时更加稳定,却少了几分“指引”的灵动,多了几分“确认”与“共鸣”的意味,仿佛目的地已然不远。
“道叶的目标,就在这片坟场深处。但此地煞气冲天,剑意混乱,步步杀机。”关夏收起道叶,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出。
然而,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最多只能离体百丈,且如同陷入泥沼,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扭曲,充斥着各种疯狂的剑意碎片与怨念干扰。
他不敢贸然飞行。此地情况不明,空中那混沌的“天空”与暗红雷霆,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徒步探索虽慢,却更为稳妥。
辨认了一下道叶指引的方向,关夏开始缓步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插在地上、看似普通却可能残留着危险禁制的残剑,绕开堆积如山的骸骨与兵器堆。混沌薪火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走出约莫里许,前方出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上,插着七柄形制古朴、虽布满裂痕与锈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锋芒的巨剑。
七剑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剑尖共同指向中心一座残破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方台。方台之上,空空如也,唯有一道深深的、仿佛被利器反复劈砍留下的凹痕。
关夏在七剑阵外停下脚步,眉心火焰印记微微发烫。“秩序真种”传来警示——这七剑之阵,看似沉寂,实则内蕴一股极其隐晦却危险的能量循环,一旦触动,恐将引发连锁反应。
他正欲绕行,目光忽然被方台凹痕边缘,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暗金台面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晶芒所吸引。那晶芒的气息……与焚界之火极其相似,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钉”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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