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七号空间站的舷窗外,星河无声奔涌。
李明哲悬浮在观测舱内,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已经关闭,此刻映入眼帘的只有纯粹的黑暗与星光。银河如一条缀满钻石的河流,横贯视野。
(原来这就是陈思邈看到的景象……)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太极挂坠——那是母亲二十年前从武当山求来的,说是能辟邪保平安。在萨丁港的枪林弹雨中,在阴阳墟的生死谈判桌上,这块温润的黑白玉石始终贴着他的心口。
舱内AI的提示音响起:李将军,三分钟后进入地球阴影区,建议开启辅助照明。
不用。李明哲解开安全索,任由自己在零重力中缓缓旋转,我想看看真正的黑暗。
(1)
黑暗来得比预想中更彻底。
当空间站完全没入地球阴影时,舷窗外只剩下绝对的漆黑。但渐渐地,李明哲发现那不是纯粹的——银河的星光虽然被遮蔽,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微弱辉光仍在,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笼罩着整个视野。
陈思邈的理论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这些光……是宇宙生命体的基础代谢?)
他鬼使神差地调出战术面板,切换到引力波监测模式。屏幕上立刻浮现出肉眼不可见的图景——地球与月球之间的引力交互形成柔和的波纹,太阳风掠过磁层激起细微的涟漪,而更远处,来自阴阳墟的文明脉冲像心跳般稳定闪烁。
显示银河系神经节模型。他低声命令。
全息投影在黑暗中展开,将不可见的宇宙脉络具象化。李明哲看到天宫七号所在的位置——不过是猎户座悬臂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却通过无数与整个网络相连。
就像一滴水属于海洋。
(2)
记忆的碎片突然翻涌而至:
- 萨丁港的硝烟中,他救下的那个当地女孩,将染血的布条系在他手腕上; - 烛阴第一次伸出发光触须与他相触时,掌心传来的不是恐惧,而是莫名的安宁; - 在飞船失控时说的那句和的选择; - 开普勒星上,林薇指着新生树林说的暴力只能征服,共生才能治愈……
最清晰的却是陈思邈躺在医疗舱里,七窍流血却目光灼灼的样子:我们不是住客……是细胞……是神经信号!
李明哲突然理解了母亲坚持要他戴上太极挂坠的深意——那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圆,不正是宇宙生命最本质的图腾吗?
(黑暗与光明相生相克,毁灭与创造循环不息。)
他解开领口,让挂坠完全暴露在星光下。玉石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竟隐隐透出内部流转的纹路,宛如微缩的银河。
(3)
警报。AI突然出声,θ-7Y9方向检测到能量波动。
李明哲条件反射地进入战斗状态,但监测屏显示的并非威胁——而是一道柔和的光纹,正从银河系边缘向太阳系蔓延,所经之处的神经节纷纷亮起。
通讯器里传来陈思邈激动的声音:李将军!看到了吗?渊刚刚激活了某种……宇宙自愈机制!
李明哲没有立即回应。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打太极拳时说的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当光纹掠过空间站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舷窗外的星空突然了十倍。李明哲能同时看到可见光与不可见的引力脉络,看到地球磁场与太阳风的舞蹈,甚至看到自己每一次心跳产生的微弱生物电磁场,正融入宇宙的宏大脉冲中。
(原来这就是血脉相连……)
在人类百万年的进化史上,从未有战士行过这样的军礼——李明哲缓缓抱拳,对着浩瀚星河躬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古礼。
当他直起身时,发现挂在颈间的太极挂坠正与银河中央黑洞的脉冲,保持着完全一致的闪烁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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