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休憩,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逝。无人能真正入眠,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每一次心跳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灰影带来的冰冷力场虽已消散,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面对未知诡异的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云芷闭目调息,试图平复体内因诅咒爆发而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左腿伤口的剧痛稍减,但那种灰暗、麻木、带着异样坚韧感的新生肉芽,依旧在缓慢而顽强地生长,与周围完好的肌肤界限分明,仿佛一块不属于她的、死气沉沉的补丁。灰影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水……有毒……”
“……向东……绕过泣骨崖……或许……”
水有毒。那她感应到的、从黑色山脉方向传来的、带着清新水汽的波动,是假的?是陷阱?还是说,那水本身就有问题?
绕开泣骨崖。泣骨崖又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便知绝非善地。
“或许”什么?或许有生路?或许能避开夜哭子?还是……或许有别的、更可怕的东西在等待?
她无法判断灰影的意图。是警告,是误导,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基于其自身逻辑的“提示”?那东西似乎对“诅咒携带者”感兴趣,又似乎有所忌惮。它的话,能信几分?
但向东,是他们目前唯一明确的、与水汽来源相符的方向。别无选择。
守卫长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独眼望着缝隙入口外那片永恒的铅灰色天空。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锈蚀的断刀,以及那块雕刻着古老云纹的玉牌。灰影的话语,用的是近乎失传的古岚国语,虽然他只听懂了零星音节,但那语调,那种冰冷的、不带情感的意味,与他记忆中某个遥远而模糊的传闻隐约契合——那是关于“黑水渊”深处,徘徊着古老国度亡灵守卫者的传说。但那仅仅是传说,虚无缥缈。而这灰影,是真实的,远比传说更加诡异莫测。
塔克和疤脸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简陋的武器,用碎石打磨着燧石片的边缘。石头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阿兰搂着沉睡的孩子,疲惫的脸上满是忧虑,时不时看一眼气息微弱、靠在岩壁上如同瓷器般易碎的仙子。
半个时辰一到,守卫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寒意和疑虑一同压下。他站起身,尽管右臂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左臂也因失血而乏力,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时辰到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向东。”
没有人质疑。短暂的休憩不足以恢复体力,但停留只会让绝望滋生。众人默默地站起身,拿起简陋的行囊——事实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所谓的行囊,只剩下绑在身上用以包扎伤口的破烂布条,和手中的简陋武器。
塔克再次蹲下身,要将云芷背起。这一次,云芷摇了摇头,伸出仅剩的右手,指了指旁边一根断裂的、手臂粗细的黑色岩石棱柱。“扶我……用那个。”
塔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云芷的意思。仙子不愿再成为纯粹的负担。他将那截岩石棱柱捡起,一端相对平整,可以杵地当作拐杖。守卫长撕下一缕相对干净的布条,缠绕在棱柱顶端,递给云芷。
云芷接过这根简陋的石杖,入手冰凉沉重。她用右手握住缠绕布条的一端,试着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臂腋下和石杖上。受伤的左腿刚一受力,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她咬着牙,站稳了身形。依靠这根石杖和她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勉强能够站立,甚至可以缓慢行走。虽然每一步都牵扯伤口,疼痛钻心,但这让她保留了最后的尊严和一点点主动权。
守卫长看在眼里,独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率先侧身挤出那道狭窄的缝隙。疤脸搀扶着石头紧随其后。塔克本想搀扶云芷,被她摇头拒绝。阿兰抱着孩子,跟在塔克身后。云芷杵着石杖,走在最后,步履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脚印——伤口包扎处的渗血,从未停止。
挤出缝隙,重新踏上那片布满嶙峋怪石的黑色坡地。天色依旧是永恒的铅灰,看不出时辰变化。风停了,空气中那股硫磺尘土的气息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的、仿佛凝固的死寂。
守卫长辨认了一下方向——依靠记忆中那道黑色山脉的轮廓和水汽传来的微弱感应,确定了东方。一行人再次上路,向着那片未知的黑暗,向着灰影口中的“泣骨崖”,向着可能存在也可能有毒的水源,蹒跚而行。
脚下的碎石坚硬而锋利,硌得人生疼。坡度时而平缓,时而陡峭。沿途的景象一成不变的荒凉,黑色的岩石,裸露的土层,零星可见的、风化严重的白骨碎片。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从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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