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放亮,旧藏书楼石室内的光线却依旧柔和。叶青从那个令人不安的梦境中彻底挣脱出来,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她将梦境暂时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即将到来的祭雷大典。
雷罡已经离开,去完成他的探路和联络任务。云璎和赵平也早已结束调息,正在石室内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云璎反复温习着几种月华之力的精微操控法门,既要能在大典混乱时提供及时支援,又要确保自身气息不会过早暴露。赵平则一遍遍检查着随身携带的各种工具、药物和暗器,确保每一件都处于最佳状态,并在心中模拟着各种突发状况下的应对路线。
气氛凝重而专注,如同拉满的弓弦。
约莫一个时辰后,暗门处传来约定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赵平迅速开门,雷罡闪身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兴奋。
“怎么样?”叶青迎上前。
“一切顺利!”雷罡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老子去看了看引雷台周围的几个预设阵眼,最靠西北角、靠近‘观礼亭’的那个辅助阵眼最合适,位置隐蔽,阵法纹路古老,跟‘鉴雷镜’背面的七星纹能对上七成,嵌入进去应该不会被察觉。老子留了个记号,晚上行动时容易找。”
“柳惊涛那边呢?”云璎问道。
“那小子命硬,恢复得比老子想的快。吃了丹药,调息一夜,伤势稳住了,虽然还不能全力动手,但跑腿报信、带个路没问题。”雷罡从怀里掏出一张简陋的草图,铺在石桌上,“这是老子跟他一起画的,标出了现在宗门内几个关键人物的动向和可信度评估。”
众人围拢过去。草图虽然粗糙,但信息明确:
· 养雷殿:依旧由雷煞卫和两位太上长老死守,戒备等级最高,水泼不进。
· 传功殿(古长老):忙于处理宗门日常,分身乏术,但其麾下有三名亲传弟子和一支二十人的“巡山卫”绝对可靠,已通过柳惊涛暗中取得联系,可在必要时调动。
· 执法堂(严长老):依旧卧床养伤,但其副手,一位姓韩的执事,是严长老心腹,为人刚正,已隐约察觉内部不稳,愿意配合,并可调动部分伤势较轻的执法弟子。
· 可疑区域/人物:重点标记了几处平日人迹罕至、近期却有人暗中活动的偏僻殿宇,以及三位近期行为异常、或与外界接触频繁的长老(刑堂副长老吴厉、外务堂管事孙不周、丹房一位姓钱的执事)。
· 月侍踪迹:柳惊涛提到,昨夜又有两名身份不明的外门弟子在镇外偏僻处被无声无息灭口,手法与之前如出一辙,现场残留极澹的月华污秽气息。
“月侍还在继续清理‘不稳定因素’。”赵平盯着草图上的标记,“他们在帮我们扫清障碍,但也说明他们对宗门内部的渗透很深,而且……目的绝不单纯。”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先把眼前的内鬼揪出来再说。”雷罡指着那三位可疑长老,“这三个老家伙,吴厉跟老头子一直不对付,当年争过宗主位;孙不周贪财好利,经常借外务之便中饱私囊;钱执事炼丹术不错,但据说私下里在研究一些邪门的丹方。他们都有动机,也都有机会接触一些核心事务。”
“祭雷大典上,他们必然会登台演法。”叶青沉吟道,“‘鉴雷镜’之下,无所遁形。关键是,揪出来之后,如何处置,才能不引起大规模骚乱,又能震慑其他宵小。”
“古长老的巡山卫和韩执事的执法弟子,可以控制外围和关键通道。”云璎分析道,“柳惊涛联系的那些可靠同门,可以在场内策应。只要我们行动迅速,证据确凿(鉴雷镜反馈),当场拿下首恶,公布其罪状,再以雷霆之势震慑,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弟子应该会站在宗门一边。”
“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稳定人心。”赵平看向雷罡,“雷兄,你是少宗主,届时……”
雷罡却摇头,罕见地露出一丝沉重:“老子出面不合适。一来,老子失踪多日突然出现,容易引人猜疑,被内鬼反咬一口。二来……老子脾气爆,容易坏事。需要一个更稳重、更有威望、且立场绝对中立可信的人来主持。”
“雷九前辈?”云璎想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守书人。
“老酒鬼……”雷罡犹豫了一下,“他老人家身份特殊,辈分高,但常年不理俗务,突然出面,虽能服众,却也显得异常。而且,他似乎更倾向于在幕后。”他看向叶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青叶,或许……你可以。”
“我?”叶青一愣,“我是外人,如何主持惊雷剑宗内务?”
“你不是普通外人。”雷罡正色道,“你身负紫霄雷罡传承,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比老子更像雷霆大能的隔代传人!这是最高级别的传承认可!若在大典上,在你揪出内鬼、并适当展现紫霄雷罡之后,以‘传承者’的身份,代雷霆祖师爷清理门户、暂摄局面……分量足够了!再加上古长老、韩执事等人的支持,足以压服绝大多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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