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洁净的权威感,强势地涌入顾微微的每一个毛孔。不是医院那种混杂着药味、体味和淡淡来苏水的人间烟火气,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封闭、更……令人窒息的洁净。她睁开眼,视野是单调的白。苍白的天花板,白得耀眼的墙壁,身下是柔软的、但同样纯白的床单。唯一的颜色,是床边闪烁着幽幽绿光的医疗监测仪器屏幕,和从厚重防弹玻璃窗缝隙透进来的、被过滤成惨白一片的天光。
这不是医院。至少,不是普通的医院。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臂、脚踝、后脑等多个地方传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带着冰冷的湿意和铁锈般的血腥气,缓慢地回流——雨夜奔逃,周子轩阴冷的笑容,废弃厂房里的仪器嗡鸣,阿鬼空洞的眼神,码头上直升机的轰鸣,陆沉舟那双燃烧着骇人火焰、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他最后那句冰冷的命令“带她上飞机,去医院。全面检查,一级看护。”
一级看护。多么“周到”。顾微微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她侧过头,看向那扇巨大的、从内部无法打开、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模糊白色走廊的防弹玻璃窗。窗户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带着红色指示灯的通话器。她知道,外面一定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间高级的、无菌的囚室。陆沉舟式的“安全”,从来都伴随着最严密的掌控。
她抬起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手腕上戴着一条特制的、无法自行取下的医疗手环,上面闪烁着她的基本信息和一个不断跳动的生命体征读数。手环连接着床头的仪器,也连接着这个房间的监控系统。她像一个被精心监控的、珍贵的实验体,或者说,一个被妥善保管的、危险的“钥匙”。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想立刻沉沉睡去,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周子轩被抓了,暂时安全了。但真的安全了吗?她现在落在了陆沉舟手里,一个比周子轩更让她感到复杂、恐惧和……心寒的男人。他会怎么对她?继续把她当成“钥匙”来研究、控制?还是会用更隐蔽、更“温柔”的方式,逼她交出“钥匙”的秘密?
圣马可街12号,中午……安德烈……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她麻木的心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距离中午还有多久?安德烈还在等吗?他安全吗?周子轩被抓,他手下的“阿鬼”也被捕,安德烈那边的压力会不会小一些?可是,陆沉舟会放过安德烈吗?那个掌握着“钥匙”另一部分的、穆勒教授的“忠犬”?陆沉舟会不会也在找他?甚至,已经找到了他?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冲撞,让她头痛欲裂。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无声地滑开了——不是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而是侧面一扇不起眼的、与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暗门。一个穿着浅蓝色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推着器械车的年轻护士。两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动作专业而迅速。
“顾小姐,你醒了。”女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却听不出多少温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顾微微沉默着,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看着她们。
女医生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病历板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示意护士开始操作。护士上前,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又检查了她身上的各种贴片和传感器。
“你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擦伤,脚踝有轻微骨裂,我们已经做了固定和处理。后脑的撞击造成了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另外,你体内检测到残留的镇静剂成分,代谢需要时间。”女医生一边记录,一边用平稳的语调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们已经为你注射了抗生素和营养液,防止感染和脱水。你现在需要静养,尽量不要移动。有任何不适,按床头的呼叫器。”
她说完,示意护士可以离开了。护士推着器械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女医生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床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微微,那目光不像是在看病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你的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脑电波活动……有些异常。”女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数据显示你有持续的、高强度的精神紧张和应激反应。这对你的恢复不利。我们会给你用一些温和的镇静和安神药物,帮助你放松。”
又是药物。顾微微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在废弃厂房,周子轩让阿鬼给她注射镇静剂,试图让她“配合”。现在,陆沉舟的人也要给她用药,让她“放松”。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想让她失去反抗能力,变得“听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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