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一切的喧嚣，都与陈莽无关。
他此刻正坐在异能系专门为他开放的特供餐厅里，面前摆着一座小山高的烤肉。
这是周平教授动用所有权限，从京都分部的仓库里紧急调来的A级冰甲犀牛里脊。
比B级的肉质鲜美，能量更充沛。
陈莽吃得心无旁骛，洪荒熔炉缓缓转动，将磅礴的气血能量转化为自身底蕴。
虽然远不如“归墟”圣主那般大补，但胜在细水长流，聊胜于无。
餐厅外，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的磁悬浮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高手。
周平教授一路小跑地跟在旁边，额头上全是汗，紧张地介绍着：“冯部，陈同学就在里面……他，他的性格比较直接，您多担待。”
被称作冯部的中年男人叫冯渊，京都天枢局总部副部长，主管对内政策与特殊人才协调，真正的高层人物。
冯渊摆了摆手，示意周平在外面等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独自推门走进了餐厅。
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冯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肉山”半遮住的身影。
明明只是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在安静地吃饭，却给他一种面对史前凶兽正在进食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缓步上前。
“陈莽同志，冒昧打扰了。”
陈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大块烤肉，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冯渊也不介意，自顾自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陈莽身上，开门见山：“我是天枢局总部的冯渊。为‘传武’之事而来。”
陈莽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终于正眼看向他。
“哦，你们动作挺快。”
这平淡的反应让冯渊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或是一个恃才傲物的绝世天才，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接地气的反应。
“古武世家已经将此事上报，并将您尊为‘武祖’，希望能得到天枢局的官方支持，将武道向全民推广。”
冯渊斟酌着用词，“兹事体大，我们需要了解您……或者说，武祖您的真实想法。”
陈莽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想法？”他反问，“我的想法，韩苍没告诉你们？”
“韩家主说了。”
冯渊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
“他说，您的想法是——人人如龙，不使无异能者再受欺凌。这个愿景很伟大，我们原则上是支持的。但是，武道的普及，会打破现有的社会平衡。如何筛选传授对象？如何制定武者律法？如何避免力量滥用，催生新的犯罪？这些都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复杂问题。”
他抛出了一连串的官方辞令，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议题，需要无数次会议、调研、试点才能理清头绪。
陈莽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麻烦。”他吐出两个字。
冯渊一愣：“什么？”
“我说，这些事，很麻烦。”
陈莽放下水杯，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大权在握的副部长，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纯粹的不耐烦。
“我把功法给他们了，也让他们拿出东西了。怎么教，教给谁，那是你们天枢局的事。”
冯渊的笑容有些僵硬：“陈同志，这不能一概而论。力量的源头在您这里，您作为‘武祖’，理应……”
“我不是。”陈莽直接打断他，“我没兴趣真的当什么祖宗，有个头衔就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觉得普通人太弱了，被人欺负也没法还手，我不喜欢。所以，我让他们把功夫拿出来。”
他又指了指冯渊。
“你们是天枢局，是管事的。那就去管。管不了，或者不想管，也行。”
“那会怎么样？”冯渊下意识地追问。
“那就没人管了。”
陈莽说得理所当然，“想学的自己去学，想教的自己去教。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到时候，可能比现在还乱。”
他看着冯渊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不喜欢。谁要是仗着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欺负人，被我碰到了，我会把他打死。”
冯渊的心稍稍落下，他明白了陈莽的意思，他放权，你们全力督办，但是如果有人不守规矩，他会出手。
只是说话比较难听，但无妨，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想通了这一切，冯渊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手竟然有些抖。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次看向陈莽时，眼神里所有的试探、审视和戒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郑重和一丝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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