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之前来过警局几趟。那边的警察,虽然说都是秉公执法的,但是没有像我今天来这么客气。”
“我一说是林枫的朋友,态度立马变了,又端茶倒水,又热情招待,给我吓得够呛……”
林枫笑了一下:“嗨,可能是因为咱们立了大功了吧。”
“可不是吧?”刘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蒙我”的意味。
“你一个电话,就直接叫了那么多警察过来。你打的可不是110,我可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的。”
林枫开始含糊其辞:“那个……我有个朋友,他是警察。他跟这边的那个警官是上下铺的兄弟,所以可能就帮了个忙吧。”
刘博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呢……”
林枫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刘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部手机,停了一下。
手机的外观和平常市面上卖的那些不太一样,没有品牌logo,边框的材质看起来也不太普通。
“林枫,你这手机啥牌子?”刘博问。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牌子。”
刘博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回想什么:“哎?这好像是特供的机型吧?我好像在哪见过,可是有价无市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枫拿起手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尴尬:“不能吧?”
“怎么不能呢?我记着好像是哪个大明星用的来着。”刘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枫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这就是家里一个亲戚送的,可能是二手的吧,比较便宜。”
刘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你别装了”的意味。
“我就说这林枫兄弟来横城就是过来体验生活的。你看他那气质,根本就不像是来横城当群演的呀。”
李雅在旁边插了一句:“怎么回事?”
刘博掰着手指头数:“这林枫来没干几天,就跟剧组里的演员闹了矛盾。就是那个蔡洛洛,结果被林霜给治了……”
“然后进了个假剧组,一个电话就能把横城警察叫来……”
他看着林枫,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你敢说他有没有背景?”
林枫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表情很平静:“这一切都是巧合啊。”
“巧合吗?我看不像。”刘博摇了摇头,眯眯着眼睛看着林枫。
“你不会是那种扮猪吃老虎、过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吧?”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啊?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普通家庭。”
刘博看着他那副否认的样子,没有追问。
菜上来了。锅底是鸳鸯锅,一边红油一边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牛肉、羊肉、毛肚、虾滑、蔬菜拼盘,摆了一桌。
李雅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了几秒,捞起来放进林枫碗里。
“林枫,您尝尝。”
林枫看着碗里那片毛肚,又看了看李雅。
她的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火锅的热气熏的。他夹起来吃了。
李雅又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刘博碗里:“博哥,您也吃。”
刘博笑了:“还是李雅妹子懂事。”
他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我跟你们说,这家的毛肚不新鲜,下次换个地方。”
李雅抿着嘴笑,没说话。林枫低头吃菜,也没说话。
锅里的汤翻滚着,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刘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枫,我看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枫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我不是说了吗,普通家庭,江城大学的学生,今年大四。”
“江城大学?”刘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好学校。”
“还行吧……”林枫的语气很平淡。
刘博看着他,还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李雅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她一直在听。
她听刘博讲述这几天林枫遇到的事情,虽然她没有插嘴,但她听进去了。
她看着林枫吃火锅的样子,不急不慢的,夹菜、涮菜、蘸料,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没有那种饿了好几天突然见到肉的狼吞虎咽,也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吃多了被人说嫌话的拘谨。
他吃得刚刚好,像吃惯了好东西的人,吃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喝醉了,吐得一塌糊涂,是林枫照顾了她一整夜。
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春天的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的东西。
刘博吃到一半,忽然站起来:“我刚才看了一眼菜单,他们这的酒水都好贵啊。”
“我看附近有家便利店,我去买两瓶好酒。林枫,咱俩好好喝点!”
没等林枫拒绝,他已经起身走了。
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拦住。
桌上只剩下林枫和李雅两个人。火锅还在煮,汤已经下去了一半。
林枫夹了一片青菜放进锅里,涮了一下,捞起来,慢慢吃着。
李雅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抬起头:“林枫,你……你有女朋友吗?”
林枫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雅。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问问的认真,而是那种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的认真。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有女朋友,而且不止一个。
叶婉仪是未婚妻,沈秋月是他孩子的妈,刘晓莉也是他的女人。
但这些话能跟李雅说吗?说不出口。
倒不是怕她知道,是怕她多想。
“有。”他说,“我有女朋友。”
李雅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她在哪?没跟你在一起吗?”
林枫放下筷子:“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俩感情也很好……”
李雅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搅碗里的蘸料。
芝麻酱已经被她搅得很稀了,但她还在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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