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的内容,摒弃了之前那些关于“灵魂恐怖”、“永恒奴役”的煽动,转而用一种更加“务实”、更契合这些老古董思维的角度切入:
“玄善此獠,非仅为祸乱之源,更是秩序之敌,阶级之贼。”
“其以邪术惑众,以微利诱虫,坏我仙界万古纲常,践踏仙凡之别,混淆尊卑之序。将卑贱散修视若可造之材,予其僭越之望,行那‘公平’‘激励’之伪善,实则是要掘断吾等传承之根,瓦解吾等统御之基!”
“此非一族一宗之患,乃吾辈所有持道统、守秩序者之共敌!其所行之事,看似小惠,实则大恶。长此以往,虫豸之心皆思‘公平’,孰肯再安于本分?吾等门下弟子,见散修竟可得‘契约’‘晋升’,又岂能心无芥蒂?此乃釜底抽薪,潜移默化之毒,较之明火执杖,更为险恶!”
“吾,‘圣耀明尊’,虽与诸位道或有不同,然在维护仙界根本秩序、涤荡此等混淆乾坤之邪佞上,愿与诸位暂弃前嫌,共诛此獠!”
“玄善不死,秩序不存;胖虎不除,吾辈皆危!”
这番说辞,精准地戳中了那些旧势力掌控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傲慢。他们不在乎底层死活,不在乎玄善是否真的“仁慈”,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超然的地位和掌控力受到挑战!玄善给了“虫子”不该有的希望和“待遇”,就是在破坏他们精心维护的、令“虫子”们安于被剥削(或施舍)的“秩序”!
邪神将玄善的行为,定义为对整个旧秩序统治逻辑的根本性颠覆,这远比什么“杀人魔头”的指控更能引起这些老古董的共鸣和杀心。
短暂的沉默与权衡后,一些隐秘的回应,开始从仙界各个角落,逆向传入混沌巢穴。
“……玄善确为心腹大患,其所行乖张,已非寻常争端。然,联手之事,需从长计议。”
“圣尊所言,不无道理。此獠不除,恐生大乱。吾族(宗)愿提供某些便利,或于关键时刻……”
“哼,那胖虎嚣张太甚,是当给些教训。不过,具体如何行事,还需斟酌,不可落下口实。”
“资源、情报,或可互通有无。但明面上,吾等不便直接与‘圣耀明尊’关联。”
没有慷慨激昂的盟誓,没有大军调动的迹象。有的只是心照不宣的默许,隐晦的资源支持承诺,以及关键时刻“行个方便”的暗示。这些老古董们精着呢,他们绝不会公然与邪神化身结盟,那会损害他们“正道”的形象。但他们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邪神去对付玄善,利用邪神的力量去除掉这个“破坏规矩”的麻烦,却是乐见其成。
一场基于共同利益(维护旧秩序剥削结构)和共同忌惮(玄善的不可控与颠覆性)的、松散而危险的“除虫联盟”,在暗影中悄然成形。他们的目标一致:除掉玄善这只“给虫子发合同”的胖虎。至于除掉之后,邪神如何,仙界如何,他们或许各有算计,但眼下,玄善的存在,已经成了他们眼中必须清除的“害虫”。
心宽仙宫,玄善似乎对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依旧懒洋洋地清点着天良宗新送来的“散修员工产能报告”,时不时对“某某小组自愿加班效率提升显着”表示赞赏。
只有偶尔,她金色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讥诮。
“虫子不配被剥削,只配被施舍?呵……”她低声自语,无人听见,“真是傲慢到骨子里的愚蠢。不过也好……”
她拍了拍身边小黑光滑的皮毛。
“正好让他们一起跳出来。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毕竟,”她打了个哈欠,眼中金芒微闪,“清理害虫的时候,如果虫子(指散修)能自己分清楚该往哪边站,或者……学会怎么反过来咬那些放药的人,不是更有趣吗?”
仙界的天空,阴云正在旧势力与邪神默契的推动下,朝着心宽仙宫的方向,缓缓汇聚。而这场风暴的核心,那只白胖虎,似乎只是在等待一场……足够让她活动筋骨的“除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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