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种眼神。”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有趣玩具般的愉悦。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些许粗粝的质感，有些用力地、甚至带着点狎昵意味地揩去她眼角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甘心？委屈？还是……已经在开始恨我了？”他凑近她的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气息完全交融，不分彼此，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的、如同沼泽般令人沉沦的诱惑。
“记住这种感觉，苏颜。但也要牢牢记住，从今往后，你的不甘，你的委屈，甚至你那或许会滋生的恨意，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的所有情绪，都只能因我而起，由我掌控。”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缠绕着她的理智，禁锢着她的灵魂。
苏颜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深渊般能将人彻底吞噬的黑暗欲望，感觉自己正在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吞噬、同化。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说什么，反驳也好，质问也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所有的言语，在绝对的力量对比和已成定局的、冰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
然而，就在苏颜以为自己即将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抱和话语中彻底融化或者碎裂的时候，李慕阳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疏离感，往后退开了半步。
骤然失去那强硬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支撑，苏颜只觉得腿一软，脚下如同踩着棉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下，险些狼狈地跌倒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她连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那盏造型华丽、通体由冰冷水晶制成的壁灯柱，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似乎也因此清醒了一瞬。
他站在一步之外，好整以暇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弄皱的、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口。
姿态从容不迫，瞬间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优雅矜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商界巨擘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霸道、甚至带着几分邪气与偏执的男人，只是她在极度压力下产生的、光怪陆离的幻觉。
只有他那依旧深邃灼热、如同最精准的追踪器般牢牢锁定着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毫不褪色的占有欲和探究，才在清晰地提醒着恍惚的苏颜，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再也回不去了。
“好了。”他开口，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自制，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用于划分距离的疏离，“今晚你就住在这里。”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随手指了指卧室中央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铺着深灰色丝绒床罩的King Size大床，“我去客房。”
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转折，让苏颜彻底愣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的混乱。
她原本以为，在经历了那样一番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宣告、那样充满侵略性的亲密接触之后，接下来顺理成章地会发生……
会发生那些她内心深处恐惧又隐约预料到的、男女之间最实质性的、代表关系彻底改变的事情。可他竟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甚至主动提出……要离开这个属于他的主卧？
李慕阳似乎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深深的疑惑，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再次扬起，如同一个早已设下陷阱、看着猎物在边缘试探的猎人。
“不用那么看着我。”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还残留着湿润泪意的眼睛，和那依旧挂着未干泪痕、显得格外苍白可怜的脸颊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居高临下的戏谑与耐心。
“我李慕阳要一个女人，还不至于急色到这种地步，趁人之危，或者在你……魂不守舍、半推半就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近乎幼稚的、与他的身份、年龄和一贯形象都极不相符的执拗，一字一句，清晰地，如同在宣读一项重要的誓言，说道：
“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你的身体。我要你心甘情愿，完完全全，从里到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念头，都打上我李慕阳的烙印。”
他的目光如同具有实质的X光，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全身，从微微凌乱的发梢，到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的脚趾。
最终回到她因震惊而有些失焦的眼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专注。“所以，苏颜，我们来玩个游戏，或者说，做一个最后的、彻底的确认。”
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那短暂存在的距离，微微俯身，使得他的视线能与她保持平行，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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