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纪念馆高窗上的防弹玻璃,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凯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序列像是某种神秘的符文。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用放大镜一寸寸观察硬盘外壳的每个细节。那个刻着“守家”二字的硬盘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边缘因岁月侵蚀而微微氧化。
“林队。”赵凯没抬头,声音嘶哑,“表层的实验记录已经全部复原,但最核心的分区……像是个坚硬的核桃。”
我走到他身边,裤脚上还沾着从番茄园带回来的湿润泥土。昨天傍晚,我和安安一起给新移栽的番茄苗培土,那孩子非要在每棵苗旁放一颗小石子做标记。
“核桃也需要找到裂缝。”我说着,从保温袋里取出两个还温热的饭盒,“先吃早饭。李伟特意熬的小米粥,说你这几天熬夜太凶,该养养胃。”
赵凯终于放下放大镜,接过饭盒时手指微微发抖——那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的后遗症。他掀开盖子,热气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谢谢。”他低声说,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王伯的设计太精巧了。基因锁只是第一层,后面至少还有三层验证。我在想,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话音未落,纪念馆另一端的玻璃展柜旁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我们同时转头。小宇正踮着脚尖,整张脸几乎贴在展柜玻璃上,鼻尖在冷玻璃上压出一个小小的白印。他盯着展柜里A-07的鳞片标本,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光芒。
“这孩子每天都来看这片鳞。”赵凯低声说,“苏晓说,他有时候能在这儿待一整个上午。”
我走到小宇身边,蹲下来和他保持平视:“看出什么了吗?”
小宇转头看我,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它在呼吸。”
“什么?”
“这片鳞。”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很慢很慢,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看向展柜内。那片暗红色的鳞片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保存完好,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状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科学部的报告显示,这片鳞即使脱离本体三年,仍然保持着微弱的生物活性。
“赵凯叔叔说,这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东西。”小宇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特有的困惑,“可是我不记得了。王伯爷爷说,忘记有时候是件好事。”
我摸了摸他的头,手腕上安安新编的平安绳随着动作晃动——红绿相间的绳结,中间串着一颗从河边捡来的小石子。那孩子说,石子里有“守护的力量”。
“有些事不用急着想起来。”我说,“重要的是现在。”
小宇点点头,目光又回到硬盘上。忽然,他歪了歪头:“那个硬盘……我好像见过。”
赵凯猛地抬头,连粥都顾不上喝了:“在哪儿见过?”
小宇走到操作台前,个子不够高,只能踮着脚尖指着硬盘侧面一道浅浅的划痕:“这里。王伯爷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碰掉了。它掉在桌角上,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时候我还很小,王伯爷爷把我抱在腿上,讲我爸爸妈妈的故事。他说我妈妈是最厉害的病毒学家,我爸爸是最勇敢的军人。然后他拿出这个硬盘,说要给我看照片……”
小宇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打捞沉在记忆深海的碎片。
我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不,我想起来了。”小宇突然眼睛一亮,“硬盘掉在地上的时候,王伯爷爷没有生气,他只是笑着说:‘这小东西跟着我二十年,今天终于有记号了。’然后他在划痕旁边,用刻刀刻了两个字……”
“守家。”赵凯和我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纪念馆的门被推开,苏晓抱着一摞厚重的日志本走进来,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林队,赵凯,我找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将日志本放在操作台上,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
“这是我父母最后三年的研究日志。”苏晓翻开最后一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昨晚几乎没睡,一页一页地翻。然后我看到了这个——”
她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从夹页中滑落,飘落在操作台上。
照片里是年幼的苏晓,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蹲在一个白发老人身边——那是年轻许多的王伯,头发还没全白,笑容温暖而疲惫。他们身后是实验室的白色墙壁,一块移动白板被推到角落,上面写着一行模糊的数字。
赵凯立刻拿起放大镜,凑近照片。
“。”他一字一顿地读出来,然后猛地看向小宇,“这是……”
“小宇的生日。”苏晓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爸妈当年把小宇交给王伯时,特意选了这个日子登记身份。他们说,虽然小宇的出生伴随着悲剧,但他们希望他有一个普通孩子的生日,一个可以吹蜡烛、吃蛋糕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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