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华转过身，背对着哥哥：“哥，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支持我，那我……我就自己单干。”
“你要脱离徐氏集团？”
“对。”徐天华的声音冰冷，“我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资金、团队都准备好了。就算没有徐氏集团，我也能做成这件事。”
徐天明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天华，你听哥一句劝。泰克工业不会真心帮你，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拿到他们想要的，你就会成为弃子。”
“那是我的事。”徐天华拿起外套，“哥，今天的话就说到这儿吧。我不会回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茶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徐天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久久不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竹林在晚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想起小时候，弟弟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地叫“哥哥”。那时候天华还是个爱哭的孩子，被人欺负了就会跑来找他。他总是护着弟弟，为了弟弟跟别人打过不止一次架。
是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俩渐行渐远的？是父亲去世后？是他接手公司后？还是……天华发现自己永远追不上哥哥的脚步后？
徐天明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再拼回去。
手机响了，是陈念打来的。
“徐总，明天我要去济南见李宏达。您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徐天明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念以为电话断线了。
“陈总。”徐天明终于开口，“宏达机械的事……徐氏集团退出了。你们放心去谈吧。”
电话那头，陈念明显愣了一下：“徐总，您是说……”
“我说，徐氏集团不会再和未来资本竞争宏达机械这个项目。”徐天明重复道，“另外，我弟弟徐天华……他可能会继续。但那是他个人的行为，不代表徐氏集团。”
“明白了。”陈念说，“徐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徐天明苦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总，还有一件事……”
“您说。”
“如果有可能……请给我弟弟留条后路。”徐天明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他还年轻，不懂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
“我明白。”陈念郑重地说，“徐总，只要他及时收手，我不会赶尽杀绝。”
挂掉电话，徐天明颓然坐回椅子上。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商场上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决胜千里。但在亲情面前，他却像个蹩脚的棋手，一步错，步步错。
但他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徐氏集团可以转型失败，可以亏损，甚至可以破产。但不能成为窃取国家技术的帮凶。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徐家的底线。
希望弟弟能明白。希望还来得及。
二、济南风云
第二天上午，陈念独自一人飞往济南。
他没有带团队，也没有提前通知李宏达。就像一次普通的商务拜访，低调而突然。
宏达机械的办公楼前，李宏达接到前台电话时，陈念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陈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李宏达匆匆下楼，脸上写满惊讶。
“正好路过，就来看看。”陈念微笑道，“李总，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当然当然，去我办公室。”
李宏达的办公室在五楼，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厂区。陈念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整齐的厂房、忙碌的工人、进出的货车，心中涌起一种亲切感。
这就是中国的制造业，扎实、坚韧、充满活力。
“陈总，请坐。”李宏达亲自泡茶，“昨天王总刚走，您今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陈念接过茶杯，没有立即回答。他环顾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质量认证、客户感谢信。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书法：“实业报国”。
“李总，这幅字写得真好。”陈念说，“实业报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李宏达愣了一下，随即感慨：“是啊。我做机械制造三十年了，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经历过多少风浪。有时候也想放弃，但看看厂里这两千多号人，看看那些跟了我一辈子的老工人，就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所以您才这么重视数字化转型。”陈念说，“想给企业找条新路，想让工人过上好日子。”
李宏达的眼睛有些湿润：“陈总，您懂我。别人都说我李宏达抠门，舍不得花钱。但他们不知道，我不是舍不得，是不敢乱花。每一分钱都是工人们的血汗钱，我得对得起他们。”
“我理解。”陈念放下茶杯，“正因为理解，我才亲自来这一趟。李总，关于徐氏集团和泰克工业的提议，您怎么看？”
李宏达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很动心。两个亿的投资，三年收回成本，这对任何企业都是巨大的诱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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