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懂！”涂元立直接替周一刀说出了答案。
“坤卦象地，地承载万物而不择高下，所以君子效法大地，以深厚的德行包容一切。”
“这里讲的是包容，不是厚道。厚道是人际交往的品格，包容是面对世界的胸襟。完全是两个概念。”
周一刀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虽然没听明白，但是已经从台下赞许的目光中意识到了......
这个涂山言，是真的懂的。
——
“您把‘包容’偷换成‘厚道’，然后把‘厚道’和‘发财’挂钩，最后卖课收费九千九。周老师，谁在亵渎经典？”
周一刀的脸涨红了：“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偷换什么了？您连坤卦原意都讲错了，有什么资格教别人国学智慧？”
“我、我、我......”周一刀气愤地把话筒一摔，“哎呀！我不和你扯了！”
甄理这时候站起来了，面带微笑看着观众席。
然后，他优雅地捡起了话筒：“我觉得今天的讨论很有意思。”
“涂山言老师的口才确实好，反应也快。但学术讨论不是辩论赛，不是谁反应快谁就有理。”
这时候，他笑着看向了涂元立：“我还是要回到那篇文章本身。十七处引用错误，九处概念混淆，五处逻辑跳跃。这是客观事实，不是口才能掩盖的。”
涂元立等他全部说完。
“甄老师，您那篇商榷文里有一处，说我把‘势’的概念用错了。您说《孙子兵法》的‘势’是军事术语，不能套用到文化传播上。对吗？”
甄理点了点头：“没错。孙子讲‘势’，是讲战场上的形势变化，你拿来分析一部片子的传播路径，这是典型的概念泛化。”
“那我想问甄老师，‘势’字在《孙子兵法》里出现了多少次？”
甄理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和我们的讨论无关。”
“有关。您说我用错了‘势’，那您至少应该知道‘势’在《孙子兵法》里是怎么用的。”
涂元立不等甄理回应，就已经开始了侃侃而谈：“计篇、作战篇、谋攻篇、形篇、势篇；‘势’在不同篇章里有不同的含义。”
“势篇讲的是‘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讲的是力量的积累和释放。我用来分析传播势能，泛化了吗？传播本身就有势能的概念，舆论场就是战场。”
“您连《孙子兵法》原文都没翻过，凭什么说我用错了？”
“好！”不知道是谁喝了一声彩，掌声雷动。
——
甄理的脸色也变了。
“你这是在人身攻击。”
“我攻击您什么了？我问您‘势’字出现了多少次，您答不上来。这不是人身攻击，这是您露怯了。”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周一刀又坐不住了。
“涂山言。”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质疑甄老师的学术水平，你有什么资格？你连真实面目都不敢示人，戴着面具在这里大放厥词......”
“周老师，面具和学问有关系吗？”
周一刀愣住了。
“兰陵王上阵戴面具，耽误他打仗了吗？高长恭的面具底下是美是丑，影响他百战百胜了吗？您批的是我的文章，不是我的脸。我的脸长什么样，跟我的文章对不对有关系吗？”
周一刀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涂元立站起来，摘下了面具。
灯光照在他脸上，三十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很多人看向了周一刀。
因为这个货，曾经贴出一张图，说涂山言就是那个丑男，诱导粉丝攻击他的长相。
而现在，本尊露脸了，虽然不够帅，但是也绝对不是那个丑男。
“怎么？很意外？”涂元立讽刺地看向周一刀，“是不是我没长成你想象中的样子，很失望？”
——
“我不是什么国学大师。”
涂元立坦然地接着说道：“我就是个写文章的。我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我自己最清楚。牵强附会的地方有，硬伤也有。甄老师那十七处，我承认至少有两处确实是我写的时候没查资料。”
他环顾四周。
“但今天坐在这里听了这么久，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铜铃的响声。
“在座的各位，有几个人是真正读过原典的？”
“周老师，您讲‘厚德载物’讲了多少年了？您第一次知道坤卦的本意是包容不是厚道，是今天吗？”
“甄老师，您写商榷文批我概念泛化的时候，真的翻过《孙子兵法》吗？还是找几个学术名词堆上去，看起来专业就行？”
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是在讨论国学。你们只是打着国学的旗号，欺世盗名牟利而已！”
“你们批的不是我涂山言，你们只是一群抢食流量的野兽！”
他把面具放在桌上，然后一字一顿说道：“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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