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年 4 月 12 日,凌晨四点,京都某看守所,杨远清监室。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杨远清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盯着头顶那片看不清的天花板。
他已经这样躺了整整一夜。
从律师离开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
脑子里像有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机器,疯狂运转着。
把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刺耳的话语、那些令人绝望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包下国内所有律所。
一千万悬赏。
资产全部冻结。
破产清算。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心上。
他想起郑毅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不是同情,不是鄙夷,而是……像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物品。
他想起自己最后求他带的那句话。
“我知道错了……求他救救我……”
多么可笑。
曾经的梦想集团董事长,行业领袖。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唯一能求的,只剩下他曾经试图杀死的父亲。
杨守业会救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连杨守业都不救他,他就真的死定了。
杨远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冰凉,像死亡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杨守业带着他去郊外放风筝。
那时候的杨守业还很年轻,会跑,会笑,会把他扛在肩头,指着天上的风筝说:“远清,以后你要飞得比那个还高。”
后来他真的飞高了。
飞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可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现在,就在往下摔。
而且,没有人能接住他。
杨远清闭上眼睛。
黑暗中,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要想办法活下去。
哪怕把牢底坐穿,哪怕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也比死了强。
怎么活?
只有一条路——
配合。
交易。
用他知道的一切,换一条生路。
杨远清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
脑子开始冷静地运转,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杨帆那小子已经封死了所有外部救援的可能。
他唯一能谈判的对象,只有专案组。
而专案组想要的,无非是两样东西:真相,和更多的人。
真相,他可以说一部分,比如那些已经被查实的,比如那些次要的,比如那些已经跑路、或者已经失势的。
更多的人,他也可以指认。
薛玲荣是第一目标。把大部分重罪推给她,既能减轻自己的罪责,又能满足专案组“深挖”的欲望。
这是一笔交易。
用情报换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编织那套说辞。
经济犯罪?从保险箱被发现起,已经躲不掉了。
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可以说“管理不善”、“受环境裹挟”。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污点但并非十恶不赦”的企业家形象,争取司法同情。
行贿?推给下面的人。就说自己不知情,或者说是对方主动索要的。
洗钱?推给薛玲荣。海外账户、离岸公司,全是她经手。自己只是被她蒙蔽。
至于宋清欢……
杨远清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最要命的。
他必须死死咬住,绝不能让警方拿到确凿证据。
那个案子过去十六年了,主治医生早就被他安排出国,当年的病历和诊断证明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只要警方找不到当年的主治医生……
他还有机会。
是的,还有机会。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出卖所有人,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他都要活下去。
反复筛选有用信息后,在上午十点,杨远清按响了呼叫铃。
“我要见专案组。”他对赶来的狱警说,“我有重大情况,需要主动交代。”
……
一个小时前。
上午九点,联合调查组指挥中心,会议室。
烟雾缭绕。
长条桌上摊满了卷宗、照片、笔录复印件。
几个黑眼圈深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用红蓝两色记号笔,画满了关系图、时间线、证据链。
杨远清、薛玲荣、宋清欢、杨守业、杨帆、梦想集团、海外账户、行贿名单、铊中毒、十六年前……
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主持会议的是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姓孟,五十出头,在刑侦口干了三十年,破过无数大案要案。
此刻他正盯着白板上那根最粗的红线——连接杨远清和宋清欢的那条线。
“薛玲荣的审讯录像,又看了几遍?”他问。
“第七遍了。”旁边刑侦警官回答,“她说的那些细节,和我们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下毒的时间、方式、动机,前后逻辑连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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