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矿长继续说,“那两个人是连滚爬爬出来的,吓得魂都没了,说走到一半,矿灯突然全灭了,伸手不见五指。然后就听见李老幺一声惨叫,特别短促,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很多脚在爬……等他们摸黑点亮备用矿灯,李老幺已经没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顶他的安全帽,还有……一滩粘糊糊、带着腥气的黑水。”
唐守拙和老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描述,不像是普通的塌方或者瓦斯事故。
“报警了吗?” 唐守拙问。
“报了!县里公安局来了两拨人,带着警犬下去的。可邪门了,警犬到了那段巷道口就死活不肯进去,夹着尾巴呜呜叫。人进去搜了一圈,啥也没找到,仪器也没测出有毒有害气体。最后只能按失踪处理。”
刘矿长苦笑,“可工人不干啊!都说井下闹鬼,是以前死在这里的矿工冤魂索命,没人敢再下井了。矿……就这么停了。停起就是亏损啊。”
老冯沉吟道:“李老幺失踪那段巷道,以前出过事?”
唐家魁点头:“问过老矿工,说那是解放前的老窑口,民国时候是个小煤窑,死过不少人。后来废弃了,我们开新矿的时候把它打通了,但那段老巷道一直没怎么用,就当通风道了。”
二毛插嘴:“解放前……那得是好几十年前,甚至更早。会不会是那时候的冤魂?”
唐守拙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望向暮色中黑沉沉的三层岩。
山崖在夕阳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岩壁陡峭,植被稀疏,形状确实有点像一只敛身欲扑的下山虎。
他下意识地调动心斋之炁,禹曈感知着周围的地气。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阴冷粘稠感的“炁”,正从三层岩的方向,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与煤矿所在的山谷地气纠缠在一起。
那不是天然的煞气,更像是一种……被禁锢、被扭曲了很久,刚刚开始泄露出来的东西。
“大伯,” 唐守拙转过身,
“那段老巷道,具体在什么位置?矿上有图纸吗?”
“有,有!” 唐家魁连忙翻出一张泛黄的矿井巷道图,铺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指向一个角落,
“就在这里,靠近三层岩山体的根部。这段巷道当初打通的时候,就感觉岩层特别硬,还渗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但因为不影响开采,就没太在意。”
唐守拙仔细看着图纸,老冯和二毛也凑过来。
图纸标注得很粗略,但能看出那段老巷道蜿蜒曲折,深入山体,似乎……指向三层岩的腹地。
“像是个……祭祀坑,或者镇物埋藏的地方。”
老冯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老巷道尽头那个模糊的标记,
“民国的小煤窑,怎么会把巷道挖向山体根部?除非……那里本来就有东西。”
唐守拙想起二毛之前提到的,他老家那个用红石头摆出诡异圈子、抽干活物生机的“血煞法阵”。
手法不同,但那种“拿活物生机当柴火烧”的阴邪感觉,却有几分相似。
“今晚,我们下去看看,找到那老矿洞。” 唐守拙做出了决定。
“今晚?” 唐家魁吓了一跳,
“守拙,那地方邪性得很!公安局都……”
“正因为邪性,才要尽快弄清楚。” 唐守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拖得越久,矿工越恐慌,地下的东西也可能越活跃。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子时前后,往往是这类东西最活跃的时候。”
唐家魁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唐守拙坚定的眼神,以及老冯、二毛脸上那种见惯风浪的沉稳,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那……千万小心。需要什么家伙,矿上都有。”
夜幕彻底笼罩了洗脚沟。
山谷里风声呜咽,吹过光秃秃的煤矸石堆,发出鬼哭般的声音。矿区内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唐守拙、老冯、二毛全副武装。
唐守拙背着他从不离身的鹤嘴镐,老冯带了一包他特制的、混合了朱砂、雄黄和香灰的“驱邪粉”,还有一把用老桃木削成的短剑。二毛则揣着罗盘、手电、绳索,还有一把军工铲。
唐家魁提着一盏大功率矿灯,亲自送他们到井口。
留守的几个工人远远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主井口黑黢黢的,像怪兽的喉咙。升降机早已停用,他们只能沿着陡峭的步行梯往下走。
矿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湿滑的井壁和锈蚀的钢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尘味、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气息。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越发明显。
煤矿井下巷道那种熟悉感知迎面袭来,唐守拙后腰的盐晶龙脉纹路开始微微发热,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警示性的刺痛。
“注意脚下,跟紧。” 老冯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走了大约半小时,穿过几条主要巷道,来到了图纸上标记的联通老煤矿的巷道入口。
这里更加破败,支撑的木梁已经腐朽,岩壁渗水严重,地上积着一层粘稠的黑泥。
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煤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
矿灯照进去,巷道深处一片漆黑,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
二毛拿出罗盘,指针刚一指向巷道内部,就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完全失去了方向。
“磁场混乱。” 二毛低声道,“里面有东西干扰。”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老冯紧随其后,二毛断后。
巷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顶部不时有水滴落下,冰凉刺骨。
岩壁摸上去湿滑粘腻,不像普通的渗水。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一点的岔洞。
矿灯光柱扫过去,唐守拙瞳孔骤然收缩。
岔洞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那抓痕很深,像是用极其尖锐的东西反复抠挖出来的,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抓痕附近的岩壁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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