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礁上,混沌气流如同蛋壳般将谢衡包裹,隔绝内外。四品魔莲缓缓旋转,莲心之中仿佛有微型的混沌世界在生灭演化。新生的混沌魔婴在丹田内吞吐魔元,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陨星海混乱的星辰之力与稀薄魔气,融入己身,稳固着元婴初期的境界。
谢衡的心神,则彻底沉入了对吞噬的古魔本源的消化与感悟之中。
归墟魔眼乃是上古古魔陨落所化,其本源之中,除了精纯至极的魔元,更蕴含着那位古魔对“毁灭”法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这是一种远比“杀戮”更加本质、更加终极的力量。杀戮是过程,毁灭是终点。
他的意识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古魔,在无尽的星海中咆哮,举手投足间,星辰黯淡,界域崩毁,万物归于寂灭。那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一种让存在本身都失去意义、重归虚无的绝对力量。
《万劫魔源经》的经文在心间流淌,与这古魔的毁灭意志相互印证、碰撞。经文的核心在于“熔炼万劫,化归己用”,而这古魔的毁灭之道,恰恰是制造“万劫”的终极体现。
渐渐地,一丝明悟在他心头升起。
毁灭,并非纯粹的破坏与终结。它亦是轮回的一部分,是混沌的体现,是让旧秩序崩塌、为新秩序诞生扫清障碍的必要过程。就如同这归墟魔眼,吞噬一切,亦是一切终结与可能的起点。
他的混沌魔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只是带着湮灭特性的魔元,此刻更多了一种让万物“归墟”、令法则“崩坏”的意蕴。丹田内的混沌魔婴,那暗红色的魔纹似乎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终结之力。
与此同时,几门源自古魔本源碎片记忆的神通法门,也逐渐在他意识中清晰起来。
归墟指:凝聚极致毁灭意志于一指,点出之时,万物凋零,法则退避,中者生机断绝,神魂归墟。乃是极致的单体杀伐神通。
星寂:引动星辰寂灭之力,形成领域,领域之内,光热消散,灵气死寂,万物走向终焉。是大范围的毁灭领域。
魔眼:并非肉眼,而是以毁灭法则凝聚的第三只眼。此眼一开,可观万物破绽,直视其终结之线,甚至能引动其内在的崩坏,从内部瓦解敌人。
这三门神通,皆直指毁灭本源,威力恐怖绝伦,但修炼条件也极其苛刻,非身负顶级魔道传承、且对毁灭法则有极深感悟者不可修习。恰好,谢衡身负万界魔神血脉,修炼《万劫魔源经》,又吞噬了古魔本源,正符合条件。
他沉浸在修炼与感悟之中,不知岁月流逝。
碎星礁外,古铜大汉、宫装美妇(自称“碧鳞夫人”)、枯瘦老者(自称“阴骨老人”)三人,则兢兢业业地守护在三个方向,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能感觉到礁石中心那愈发深沉恐怖的毁灭气息,心中对这位新主人的敬畏与日俱增。
这一日,就在谢衡对“归墟指”的领悟渐入佳境,指尖开始凝聚出一缕极致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时——
他眉头微皱,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
并非修炼出了问题,而是他留在外界、由鸦掌控的一部分警戒神识,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空间波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毁灭的景象一闪而逝。心念一动,包裹周身的混沌气流悄然散开一道缝隙。
“主上。”守在最近的阴骨老人立刻感应到,连忙躬身传音,“西北方向,约千里之外,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似乎……有大型飞舟正在强行穿越碎星礁外围的空间乱流,正向我们这边而来。”
碧鳞夫人和古铜大汉(自称“蛮山”)也立刻靠拢过来,神色凝重。
“大型飞舟?”谢衡神识立刻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阴骨老人所指的方向蔓延而去。元婴期的神识,千里之遥,转瞬即至。
果然,在那片布满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的险恶海域边缘,一艘通体闪烁着柔和白光、造型华丽、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飞舟,正撑开一个椭圆形的灵力护罩,艰难地抵御着空间乱流的冲击,缓缓向着碎星礁内部驶来。
那飞舟的样式和灵力波动,谢衡并不陌生——正是天机阁的标志性飞行法器,“巡天鉴”!
天机阁的人?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谢衡眼神瞬间冰冷下来。他凝结元婴,吞噬魔眼本源,自认已经极大干扰了天机,没想到天机阁的人还是找了过来!看来,这天机阁的推演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主上,是天机阁的‘巡天鉴’!”碧鳞夫人显然也认了出来,俏脸发白,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们最是难缠,精通阵法推演,若是被他们盯上……”
蛮山也是握紧了拳头,面露凶光:“主上,要不要属下等人去把他们……”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谢衡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向那艘缓缓逼近的白色飞舟。杀了天机阁的人,固然能暂时保密,但也意味着彻底与这个神秘超然的势力结下死仇,得不偿失。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天机阁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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