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的私人武装直升机如同秃鹫般在深渊上空盘旋,旋翼刮起的狂风撕扯着浓雾,引擎的轰鸣与裂谷对岸持续不断的交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死亡的乐章。
泥潭中,“灰狐”的挣扎已变得微弱,泥浆没过了他的下巴,只剩下绝望的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上空盘旋的死神。
沃克少校的通讯器里传来B组急促的汇报声,他们正在与优势敌人激战,伤亡惨重,请求支援。形势急转直下,IRPF这支“官方”力量,似乎也陷入了哈里斯武装的疯狂反扑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更准确地说,聚焦在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金属箱上。硬盘,是希望之火,也是催命符。
“江先生!把箱子给我!”沃克少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哈里斯的人有重武器!我们会保护你和数据的安全!”他身边的士兵枪口微微抬起,无形中形成了压迫。
“影”则静立一旁,如同融入岩壁的阴影,雨水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辰,没有任何言语,却传递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刚才的话言犹在耳:“箱子给我。你们跟IRPF走,能活。”
跟IRPF走?真的能活吗?江辰看着沃克少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并非完全针对敌人的焦躁,想起“影”关于IRPF不可信的警告。
如果IRPF内部真有哈里斯的眼线,或者他们本身就想独占数据、消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知情者),那交出硬盘就等于自投罗网。
可是,不交呢?“影”身受重伤,状态极差,面对哈里斯武装的围剿和意图不明的IRPF,他能保住硬盘吗?自己和重伤的李琮,又能在这场混战中存活多久?
信任的裂痕,在这一刻凸显无疑。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时间不等人!一架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机载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打在众人周围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没时间犹豫了!”沃克少校怒吼,几乎要上前抢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不是来自直升机,也不是来自对岸!子弹打在沃克少校脚前的岩石上,火星迸射!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在侧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中,一个浑身裹满泥浆、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人,正用一支带瞄准镜的步枪对准下方!是卡洛斯!那个本该因重伤被遣送的马库斯团队队员!
“别动!沃克!”卡洛斯的声音嘶哑却充满恨意:“你们IRPF和哈里斯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们派去后送的直升机,半路就被拦截了!医疗兵想灭口!老子命大,爬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惊雷炸响!江辰和李琮瞬间血液冰凉!IRPF果然有问题!
沃克少校脸色剧变,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胡说八道!开枪!击毙那个疯子!”
但他身边的士兵似乎出现了一丝迟疑。卡洛斯的枪口稳稳指着沃克:“放下武器!不然我先崩了你!”
局势瞬间逆转!信任彻底崩塌!
“影”动了!在所有人被卡洛斯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如同鬼魅般欺近江辰,低喝:“箱子!”
江辰不再犹豫,用力将金属箱推向“影”!几乎在同时,“影”猛地将另一个从“灰狐”身上摸来的、外形相似的、但更显破旧的金属盒扔向沃克少校方向,同时大喊:“硬盘给你!掩护我们撤退!”
好一招移花接木、祸水东引!
沃克少校下意识接住那个盒子,而“影”已接过真正的硬盘箱,同时甩出最后一枚烟雾弹!
“噗——”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笼罩了洞口区域!
“混蛋!”沃克少校的怒吼和士兵们混乱的枪声在烟雾中响起。
“这边!”“影”的声音在江辰耳边响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时对着李琮和上方岩缝的卡洛斯打了个手势。
四人趁着烟雾掩护,向着深渊更深处、雾气最浓、怪石最嶙峋的区域亡命狂奔!身后是沃克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他们发现了盒子的异常,但也为时已晚。
直升机试图低空追踪,但深渊内强烈的磁场干扰和复杂的地形使其束手束脚,只能盲目扫射。
四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枪声和直升机声渐渐远去,才在一个被巨大钟乳石柱包裹的、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缝中瘫倒下来,剧烈喘息。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精疲力尽。
“卡洛斯……你怎么……”李琮看着几乎不成人形的卡洛斯,声音哽咽。
“妈的……IRPF的护送队……是陷阱……”卡洛斯吐着血沫,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遭遇:后送直升机在半途被哈里斯的武装直升机拦截,IRPF的医疗兵突然拔枪射击,他拼死跳机,凭借顽强的意志和运气,才一路爬回深渊附近,恰好撞见了刚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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