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盯着全息图上那条从密林深处延伸出来的小径,手指在空中划过,把路径放大了三遍。他的右臂还疼,金血结的痂边缘发黑,稍微一动就有细小的裂口渗出液体。
他刚想抬手擦掉额角的汗,忽然察觉到空气变了。
不是风,也不是温度。是头顶的气流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层层往下压,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动。
他猛地抬头。
夜空没有星星,云层被某种力量推开了一道环形缺口,像被人用刀切开的蛋糕。几百个黑点正从那缺口里跳下来,背后拖着伞花,整齐得不像人类,倒像是机器复制出来的。
“来了。”他低声说。
左手立刻抬起,掌心朝天,引力场悄然展开。这不是攻击,是探测。他让力场贴着地面蔓延出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捕捉每一个落点的重量、速度和装备特征。
数据很快回来——统一制式防弹服,肩部有电磁抑制模块,腰间挂的是动能捕网弹。这些人不是普通士兵,是专门对付异能者的特工。
而且数量超过三百。
“苏冷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加密信号已经顺着残存的电网脉冲传了出去,“目标覆盖半径五公里,准备反制。”
通讯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她一贯平静的声音:“收到。正在接入城市监控主干网,给你标记落点热源。”
话音未落,刘弱弱眼前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投影,和之前的全息图不同,这是实时战场模型。三百多个红点正快速下坠,集中在城市东区到南郊一带,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而他自己,正好在中心。
“他们不想打消耗战。”他说,“是要一口吞。”
“不是吞。”苏冷月纠正,“是活捉。我刚黑进他们的指挥频段,指令写着‘优先保护神经系统’。”
刘弱弱冷笑了一下。
他还记得上次见到这种命令是什么时候。非洲边境,一支国际联合部队围剿失控异能者,最后抓回去的人全都进了地下实验室,再没出来。
“看来有人还记得我。”他说着,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他不再隐藏气息,任由体内的引力波动向外扩散。一圈无形的波纹从他脚下荡开,掠过废墟、断墙、倒塌的电线杆,所有金属碎片都微微颤动起来。
第一组特工落地后动作极快,三人一组,迅速架起信号中继塔。那种设备他见过,能生成区域压制场,干扰异能者与环境的能量共振。
他不能让他们完成部署。
身形一闪,借着残墙掩护冲了过去。刚转过拐角,耳边就是一声尖锐的嗡鸣。
高周波狙击枪。
子弹擦过左肩,布料瞬间烧焦,皮肤火辣辣地疼。这点伤本来不算什么,可疼痛却引动了右臂旧伤,裂口当场崩开,金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他没停,反而加速前冲。
左手一扬,引力场锁定三米外一堆钢筋废料,猛地一拽。那些扭曲的铁条像被巨手抛出,呼啸着砸向那组特工。
两人被直接击倒,第三个人反应快,翻滚躲开,但中继塔已经被砸歪,冒出电火花。
刘弱弱正要靠近,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来自西北方三百米外的一辆改装货车上。
那波动很隐蔽,夹在众多信号之中,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记得这个频率——低频震荡,带着轻微的麻痹感,像蛇爬过神经。
“灰蛇?”他皱眉。
那是他在非洲战役里击败过的异能者,擅长神经干扰,能把对手的痛觉放大十倍。后来听说他加入了国际异能管制联盟,成了顾问。
现在,他回来了。
“确认身份了吗?”刘弱弱问苏冷月。
“正在破解指挥系统权限码。”她说,“需要三十秒。”
“我只能撑二十秒。”
话音落下,四周高楼同时亮起红灯。那是特工们启动了定位信标,意味着包围节点即将闭合。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右脚重重踩地。
引力漩涡瞬间成型,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地面碎石、断裂的路灯、废弃车辆全部腾空而起,形成一道旋转的金属风暴。
三名刚落地的特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卷上半空,狠狠撞向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伞具缠住钢架,悬在半空晃荡。
风暴继续推进,直扑那辆指挥车。
可就在距离五十米时,一道灰色屏障突然升起,挡住了所有飞射物。
是灰蛇的能力启动了。
“刘弱弱。”耳机里终于传来苏冷月的声音,“我进去了。截获一段语音指令,原话是——‘活体捕获,优先保护神经系统’。”
刘弱弱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金血一滴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但我调出了指挥官的生物特征码,匹配成功。确实是灰蛇。”
刘弱弱缓缓抬起头,看向那辆被屏障保护的货车。
“上次在撒哈拉,他输了,逃得比兔子还快。”他笑了笑,“现在敢回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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