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的引力场没有散去。耳边苏冷月的问题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一圈又一圈的回响。他没回答，也没有退。
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冻住了。
他动了。
身体向前一倾，整个人顺着那道白光裂口跳了下去。
下坠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他把体内那股蓝金交织的力量重新压回经脉。落地时膝盖微弯，左手撑地，寒气顺着掌心渗入地面，瞬间冻结了一圈暗色金属板。右臂抬起，引力漩涡在掌前旋转，照亮四周。
这里不是地下腔室，也不是实验舱。
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走廊，四壁泛着幽蓝冷光，像是某种生物组织和合金拼接而成。脚下地板刻着麒麟纹，纹路朝深处延伸，整齐划一。
他站直身子，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跃，不只是为了逃开苏冷月的问题，更是要证明一件事——他的选择，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护盾残骸还在头顶百米之上，可这层屏障并未完全失效。空气中飘着细微的能量流，像电流一样贴着墙根游走。他刚迈出一步，那些光丝突然加速，朝着胸口位置汇聚。
他反应极快，右手一拉，引力场横切过去，把几道能量流扯偏。可紧接着，整条走廊开始震动，墙壁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内部重启系统。
“想关我外面？”他冷笑一声，“晚了。”
他没有继续往前冲，反而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左手再次按上地面。
冰霜之力缓缓释放，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下渗透。他记得陈左臂记忆里的画面——护盾的能量靠地下导管网络输送，只要切断节点，就能制造短暂的僵直期。
寒气钻进缝隙，沿着金属板下的管道蔓延。不到十秒，前方三米处的墙面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蓝光骤然熄灭一块。
就是现在。
他右手猛然握紧，高密度引力漩涡在他掌心成型，像一颗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对准那片失去能量的区域，猛地推出。
引力冲击撞上已经冻结的护盾结构，内外受力形成巨大压力差。
“轰！”
一声闷响，护盾表面炸开一道斜向下的裂缝，边缘扭曲翻卷，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铁皮。裂缝只有半人宽，但足够通过。
可还没等他靠近，裂缝就开始收缩。
墙壁像活的一样蠕动起来，金属与能量交织的部分迅速愈合，速度快得惊人。同时，夹层中残留的高压电弧被激活，噼啪作响，在裂缝周围跳跃闪烁，随时可能引爆整段通道。
刘弱弱低吼一声，双臂交叉胸前，左臂向外爆开一团环形冰雾，直接封住裂缝边缘的活动结构。右臂则开启引力吸附，把自己往里猛拽。
身体刚穿过，身后轰然闭合。
强光消失，四周陷入一片幽蓝微光笼罩的空间。他跌坐在地，呼吸急促，右手掌心发烫，冰霜竟不受控制地顺着小臂往上爬，一直蔓延到肘部。
他靠墙坐下，闭眼调息。
体内的力量有点乱。刚才强行让冰与引力同步运作，等于第一次把两股不同节奏的水流拧在一起，冲击不小。更麻烦的是，这片空间像是个屏蔽罩，耳机里只剩杂音，连苏冷月的声音都断了。
他试着按下通讯键，没反应。
信号被锁死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手臂。冰霜还在缓慢扩散，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失控，而是融合过程中的自然反噬。就像跑步太快会喘，用力过猛会酸。
他用左手掐住右肘，引导能量回流，按照陈左臂记忆中的节律一点点压回去。五分钟后，冰层退回到掌心，不再蔓延。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冰。
眼前是条笔直的金属走廊，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地板上的麒麟纹依旧指向深处。空气很干净，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变化，但每走一步，脚底都能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运转。
他迈步前行。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T字路口。左右两条通道都一样，墙面亮度相同，地面纹路一致，没有任何标识。
他停下。
这种设计明显是故意的。要么是迷惑入侵者，要么是测试通行者的判断力。
他蹲下身，左手贴地，放出一丝冰霜探路。寒气沿着左边通道延伸了十米就停了，像是撞上了什么隔热材料。右边则一路畅通，一直传到二十米外才减弱。
“右边有热源。”他站起身，“能量源在那边。”
他刚要动身，忽然察觉不对。
回头看了眼来路。
刚才穿过的裂缝位置，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整面墙完好无损，仿佛从未打开过。而他脚下的地板，也在他转身的瞬间，轻微偏移了一个角度。
他皱眉。
这地方不止会修复，还会重置路径。
也就是说，一旦走错，可能永远绕不出来。
他不再犹豫，抬脚走向右侧通道。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起初只是暖，后来掌心开始出汗。他解开外套拉链，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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