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号”运输船彻底脱离行星引力范围,进入平稳的亚光速巡航状态。船内的人工重力场似乎为了节省能源,并未完全模拟行星标准,而是维持在一个略低的水准,给人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
对于现代人而言,这种程度的失重早已习惯,甚至有些星际水手还颇为享受这种节省力气的状态。
但对吕布而言,这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他感觉脚下发虚,无处着力,仿佛随时会飘起来。每一步都需要刻意控制力道,否则就会像喝醉了酒一样跌跌撞撞。肠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种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恶心感不断上涌。
晕船?
想他吕布,当年骑惯了赤兔马,何等颠簸驰骋都不在话下,如今竟会晕这铁盒子船?
该死的现代科技!
他强忍着不适,脸色发白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试图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灵能压制呕吐的欲望,却发现灵能在失重环境下似乎也变得有些滞涩,那“双核”冲突带来的滞胀感反而更明显了。
“呕……”旁边床铺的米娜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俏脸煞白,刚才补的妆都花了,“该死的……早知道……就该买强效晕船药……失策……”
就连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王大锤,也是盘膝坐在床上,眉头紧锁,默默诵经,额角隐隐见汗,显然也在极力忍耐。
只有凯文和阿尔伯特似乎不受影响。凯文正兴奋地飘浮在半空,给他的机器人BB-12安装失重环境下的小型推进器:“看!BB-12!这样你在船上就能自由行动了!帮我递一下那个扳手……哦不对,扳手飘走了……”阿尔伯特则完全沉浸在他的古籍和数据板里,手指在空中虚点,模拟着能量公式,对周围一切充耳不闻。
那个横肉佣兵嘲笑道:“一群菜鸟!这点颠簸就受不了?到了‘地狱之门’有你们好受的!”但他自己抓着床栏的手也明显有些用力过猛。
吕布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身为武者,岂能被区区晕船击倒?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适应这该死的环境!
他目光扫过塞在床缝里的方天画戟。
练戟!
对!无论何时何地,武艺不可荒废!而且或许运动起来,能好受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恶心感,将方天画戟从帆布中取出。暗沉的戟身在舱室昏暗的灯光下流动着幽光。
在狭窄的舱室里练戟显然不现实。他记得登舰时路过一个小型的货物转运舱,那里空间似乎稍大一些。
吕布扛着画戟,脚步虚浮地走出居住舱,沿着通道飘向记忆中的位置。失重环境下,方天画戟那恐怖的重量似乎减轻了不少,但也更加难以控制轨迹。
转运舱果然比较空旷,只有一些固定好的货物箱。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人。
吕布站稳脚步(相对而言),努力适应着轻飘飘的感觉,开始演练最基础的戟法:劈、砍、刺、撩。
起初动作极其别扭。一戟劈出,身体却因为反作用力向后飘去;一个转身横扫,脚下失去平衡,差点带着戟一起旋转着飞起来。他不得不时不时用手抓住墙壁上的固定环来稳定身形。
这比他当年在颠簸的马背上练戟难多了!
但吕布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被激发了出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调整发力的角度和方式,用心去感受失重环境下力量的传导和身体的平衡。
渐渐地,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起来。虽然依旧无法像在平地上那样势大力沉,却多了一种奇特的、属于失重环境的轻盈和诡变。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时而如毒蛇出洞,迅捷刁钻;时而如游龙摆尾,借助微小的反作用力改变方向,覆盖更大的范围。
他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晕船的不适,全身心投入到对这新环境的适应和武技的磨合中。戟风呼啸(在空气循环系统声中显得微弱),身影在转运舱有限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更多的是飘移),竟隐隐有了一种别样的韵律感。
然而,他这“怪异”的行为,却全被转运舱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拍了下来。
与此同时,舰桥主控室内。
汉斯少校正盯着主屏幕上航线前方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眉头紧锁。副官突然指着旁边一个副屏幕道:“少校,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吕布在失重环境下演练戟法的画面。
汉斯少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胡闹!谁允许他在转运舱玩冷兵器的?那是货物区域!撞坏了设备算谁的?等等……他那是什么玩意儿?古董?”
副官放大画面,方天画戟那狰狞的造型清晰可见。“看样子是。登记信息上说他携带了一件‘大型冷兵器’,没想到是这种……复古款式。”
“不知所谓!”汉斯少校冷哼一声,“力气大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为靠这玩意儿能对付虫族?简直是笑话!记录下来,扣他……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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