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短暂死寂,比之前的喧嚣厮杀更令人窒息。
转运舱及相连的通道区域,已彻底沦为一片失重的噩梦景象。虫族破碎的甲壳、断裂的肢体、黏稠的绿色血液和内部组织,如同慢镜头般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旋转,形成一幅光怪陆离又令人作呕的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类似臭氧和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酸蚀味道。
损坏的设备火花四溅,短路的电缆像垂死的蛇一样扭动,发出噼啪的声响。应急灯提供的照明昏暗而不稳定,将那些飘浮的残骸投射出扭曲舞动的阴影,仿佛有无数鬼魅在舱室内徘徊。
劫后余生的船员和合同工们,大多瘫软在能固定身体的地方,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写满了惊恐、后怕,以及一丝幸存下来的茫然。几个受了伤的正在接受米娜的紧急处理,她那双原本用来化妆的灵巧小手,此刻正飞快地清理伤口、注射抗毒血清和止血凝胶,动作居然异常娴熟专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吕布拄着方天画戟,飘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舱壁旁,调整着呼吸。连续的高强度搏杀,尤其是在失重环境下,对他这具尚未完全适应现代战斗的身体负担极大。肌肉酸痛,灵能(主要是吕布战魂的那部分)消耗也不小。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炭火,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由他参与制造的死亡领域。
他在观察。观察这些虫族的尸体。
甲壳的硬度、关节的结构、酸液的腐蚀性、那些被王大禅杖上微光克制时表现出的畏缩……这些都是在未来可能保命的信息。
汉斯少校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强硬:“所有单位报告损伤情况!工程组优先修复生命维持和推进系统!医疗组全力救治伤员!战斗人员清理战场,把所有虫族残留物集中到第七隔离舱!动作快!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再冒出来!”
清理战场。
听到这四个字,吕布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飘浮的虫族残骸上时,意味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这些东西……值钱吗?
林布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关于“虫族材料回收”的模糊信息。某些高阶虫族的甲壳、利爪、腺体,甚至是体内的特殊结晶,在黑市或者官方收购站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是制造高级护甲、武器、甚至是一些特殊药剂的重要原料。
钱!
这个字眼如同最强效的兴奋剂,瞬间驱散了吕布身体的疲惫!
他立刻行动起来。无视了周围那些还在飘荡的绿色粘液和内脏碎块,他如同一个最挑剔的拾荒者,开始在这些虫族尸体中翻找。
他首先看中了那只被他用方天画戟钉死在墙上的、体型更大、甲壳颜色更深的精英虫族。这玩意儿一看就比那些杂兵值钱!
他飘过去,抓住戟杆,用力将画戟拔了出来。虫族的尸体软塌塌地飘起。吕布毫不客气地开始“解剖”。
他用戟刃上相对完好的部分,小心翼翼地撬开虫族胸前最厚实的那几块暗绿色甲壳。甲壳异常坚硬,边缘锋利,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费了点劲,他终于将这几块最完整的胸甲剥落下来,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
接着,他又盯上了那对镰刀般的前肢骨刃。这玩意儿的锋利和坚固他亲身体验过。他如法炮制,用方天画戟的月牙小枝卡住关节连接处,发力一别一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将一对完整的骨刃卸了下来。
然后,他尝试着想找到传说中的“能量结晶”或者特殊的腺体,但翻找了半天,除了恶心的软组织和非牛顿流体般的绿色血液,一无所获。看来要么是这只虫族级别不够,要么就是结晶不是每只都有。
他也不气馁,又将目标转向其他相对完整的虫族士兵尸体,如法炮制,收集那些最坚硬的甲壳碎片和最锋利的爪牙。
他的举动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喂!你干什么呢!”一个受了轻伤的佣兵忍不住喊道,“少校命令集中处理!你想私藏战利品吗?”
吕布停下手,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个佣兵,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似乎也有同样想法的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刚刚卸下的一根尺长的尖锐虫肢,像扔标枪一样,猛地投掷出去!
嗤!
那根虫肢擦着那个佣兵的耳边飞过,精准地钉入他身后的舱壁,深入数寸,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佣兵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吕布刚才在战斗中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还历历在目,没人愿意为了一点还不确定价值的虫族材料去触这个霉头。
就连闻讯赶来的汉斯少校,透过监控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出言阻止。在他看来,这些合同工用命换来的这点“外快”,只要不影响大局,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还能激励他们下次更卖力。更何况,是这个刚才表现极其抢眼、甚至救了下属一命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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