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冰冷的黑曜石基座,用尽力气站起来。
湿冷的汗水浸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心脏在胸口狂跳。
刚才我的意识差点就崩溃了。要不是守门人最后提醒了“童谣之锚”,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个废人,只会念叨着“我能举起一吨”。
我看着基座上那个旧木盒,眼神不再有试探,只剩下凝重。
两次测试,一次实现,一次惩罚,我已经摸清了它的规则。
这规则清晰、冰冷,而且会要了我的命。
而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能感觉到,脑子里的递归因为刚才的精神对抗,正变得更加活跃。我的短期记忆开始出现跳跃。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双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干枯的手,正握着钢笔在泛黄的本子上写字。
只是一晃神,幻觉就消失了,眼前还是我自己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但这个信号让我心头一紧。
递归正在加深,它已经开始影响我的现在,要把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全部搞乱。
我必须立刻对自己动手术。
我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空白的记录纸。
纸很薄,很轻,但在我手里却感觉很沉。
我拿出笔。
规则已经清楚了。
说的是真话,盒子会“实现”它。
说的是假话,盒子会“创造”一个虚假世界。
而递归,是一个不断自我循环的程序。
我该怎么写一个句子,让它成为对抗递归的武器?
如果我写:“我没有被递归感染”。
这是句假话,因为我已经感染了。那么,盒子会把我拖进一个“我被递归感染”的虚假世界。那不就是我现在的情况吗,没用。
那反过来写:“我已经被递归感染”。
这是真话。但这句话和现实一样,盒子没什么可“实现”的。所以,盒子不会有反应。这条路也走不通。
不行。
这些句子都太简单了,只涉及“我”和“递归”。我必须把盒子本身,把它的规则也拉下水。
我需要一句话,让盒子的判断陷入死循环,形成一个悖论。
就像那个古老的谜题——“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话。”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根据它的内容,它必须是假的。但如果它是假的,那么它“是谎话”这个事实就是假的,所以它又必须是真的。
真与假,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让逻辑本身崩溃的闭环。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我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一句话把“我”、“递归”、“盒子规则”全都绑在一起,弄成一个解不开的逻辑死结!
我的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微微发抖。
有了。
我抬起笔,在白纸上一笔一划,用力的写下了那句决定我命运的话。
这不只是一句话。
这是一个定义。
一个用盒子的力量,去重新定义递归属性的指令。
**“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谎言。”**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看着纸上那行黑色的字,看着这个我自己亲手打造的逻辑陷阱。
来分析一下。
如果盒子判断这句话是【真】的。
按规则,它就必须“实现”这句话。也就是,它必须让“递归感染是个谎言”成真。这就意味着,它得清除我脑子里的递归。
但是,我的话里还有一个前提——“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
如果盒子真的清除了感染,就说明它“实现”了这句话,这就和话里的“无法被实现”矛盾了。所以,这句话,不可能是【真】的。
那么,如果盒子判断这句话是【假】的呢?
按规则,它会把我拖进一个“虚假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写的这句话是假的。也就是说,“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谎言”这句话,是错的。
一句话的反面是什么?
是“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可以】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真实】”。
那么,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盒子就必须去“实现”这个“真实”,也就是,清除我脑子里的递归。
可一旦它清除了感染,就又回到了第一个矛盾——它“实现”了一件它本应“无法实现”的事。
所以,这句话,也不可能是【假】的。
它既不是真,也不是假。
它是一个能瓦解盒子判断逻辑的悖论。
我看着纸上的字,笑了。
笑得有点疯,眼角甚至流出了眼泪。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给递归,也给这个该死的盒子,准备的最后结局。
我不再犹豫。
我拿起那张写着我命运的纸,缓缓的走向那个沉默的木盒。
我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了。
在纯粹的逻辑面前,已经没有恐惧的位置。
我把这张纸,轻轻的放进了“说谎者之盒”。
纸片飘落,无声的掉进了盒子漆黑的深处。
我松手的一瞬间——
时间好像停了。
接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小木盒里猛的散开!
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开始诡异的扭曲、折叠!
白色的墙壁,荡漾起一圈圈彩虹色的波纹。我脚下的地面,一会儿是星空,一会儿是岩浆。
现实,正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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