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门巍峨矗立于葬骨峡谷中心,高百丈,宽三十丈,表面流淌的灰白气流如瀑布垂落,门内景象模糊变幻,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光门四周,方圆数里的地面被先到者以法术平整,此刻已成各方势力临时驻扎之地。
短短两个时辰,聚集于此的队伍已超过三十支,总数近五百人。北域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来了大半,更有中域几个大势力的探子混杂其中。人族、妖族阵营分明,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彼此间隔着无形的界限,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敌意与贪婪。
重岳宗百人队伍占据了光门正前方最佳位置,玄色道袍如山峦肃立。岳山宗主立于阵前,白发白须随风微动,看似平静,实则化神期的神识如同无形蛛网,笼罩全场,监控着每一丝异常波动。他身后七名元婴长老呈北斗阵型拱卫,气息相连,隐隐构成一座不动山岳虚影。
“岳山老儿还是这般霸道。”散修联盟中,独眼徐枭啐了一口,低声对身旁的雷霸道,“占了最前面,真当这遗迹是他家开的了?”
雷霸肩扛双刀,冷笑:“让他占。枪打出头鸟,第一个进去的未必是好事。”
青云宗八十余人位于重岳宗右侧稍后,青鸾长老手持玉如意,神色恬淡,正与门内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低声商讨着什么,不时抬眼望向光门表面流转的符文,似在推演破解之法。她们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光晕,将外界的嘈杂与混乱气息隔绝开来。
妖族的三艘骨舟并未降落,依旧悬浮于光门东侧百丈空中。金角妖王立于中间飞舟船首,暗金竖瞳扫视下方人族修士,如同审视猎物。他身后,血翼雕王轻轻扇动着血色羽翼,带起阵阵腥风;岩甲熊王双臂抱胸,厚重的岩石甲壳在日光下泛着乌光;碧鳞蛇姬则慵懒地倚在船舷,碧绿竖瞳眯成细线,舌尖偶尔吐出,分叉的蛇信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信息素。
除了这几方最强势者,其余中小宗门、散修队伍、独行客,则散布在更外围。暗影阁十五人隐匿于一片山石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若非刻意探查,几不可察。
周烨长老带着器宗残余的十人(包括林默),选择了光门西北侧一处相对偏僻但视野开阔的岩壁凹陷处驻扎。此处距离光门约三里,既能观察全局,又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周烨祭出几面阵旗,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隔音阵法,将众人气息与外界隔绝。
“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周烨透过阵法光幕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脸色凝重,“除了已知的势力,我还感应到至少三道隐藏极深的化神气息,两名人族,一名妖族。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
林默盘膝而坐,调息恢复。进入遗迹前的连番变故和战斗,消耗颇大。他闻言睁眼,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玄机的队伍:“遗迹入口只有一座,这么多人,如何进去?总不会一拥而入。”
“肯定要定下章程。”周烨道,“岳山宗主不会允许混乱发生,那会损害所有先到者的利益。他必会出面主导。”
果然,就在林默话音落下不久,岳山宗主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喧闹的峡谷骤然一静。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并不霸道,却让每个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山峦注视。
“诸位道友。”岳山宗主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示其对力量精妙的掌控,“混沌尊主遗迹现世,乃我北域乃至整个灵武大陆之盛事。然遗迹凶险,古籍所载,前三次开启,生还者不足三成。为免重蹈覆辙,徒增伤亡,老夫提议,各方暂且搁置恩怨,先行议定进入之次序,避免入口处便自相残杀,空耗实力,岂不令人扼腕?”
他这番话站在大义高处,合情合理,且隐隐点出他知晓更多古籍内幕,无形中抬高重岳宗地位。
“岳山宗主说得轻巧!”金角妖王刺耳的声音立刻响起,“按你们人族的规矩,是不是修为高的先进?化神、元婴、金丹依次排队?那我妖族儿郎远道而来,岂不是要排在最后喝西北风?”
妖族阵营顿时爆发出阵阵怪笑和嚎叫,妖气升腾,与人族灵力隐隐对冲。
青鸾长老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妖王此言差矣。修为高者先行探路,清除障碍,实为后来者铺平道路。且遗迹内部广袤,机缘各凭本事,绝非先到先得这般简单。妾身以为,可按修为分作数批,每批间隔一刻钟进入,既可避免拥堵,亦能相互照应。”
“照应?嘿嘿……”散修徐枭阴恻恻笑道,“青鸾长老是体面人,说话也好听。可我们这些散修,无门无派,修为最高也就元婴,按你们的规矩排到后面,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一口!要我说,干脆抽签!全凭运气,最是公平!”
“徐枭!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重岳宗一位红脸长老怒目而视。
“怎么?重岳宗要仗势欺人?”雷霸“唰”地抽出双刀,血光缭绕,“老子们刀头舔血的时候,你们还在宗门里打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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