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名副其实!
当林默穿越最后一片被灰黑色魔气浸染的扭曲荆棘林,踏上这片位于黑水河以北三百里的绝地边缘时,即便以他此刻的心志与修为,也不由得心神为之一凛。
眼前并非想象中孤峰独立的悬崖,而是一片广阔无垠、仿佛被天外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边缘,大地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寸草不生,只有嶙峋怪石与干涸龟裂的土地。崖壁近乎垂直,向下延伸不知几千几万丈,目力所及,只有翻滚不息、浓稠如墨的灰黑色魔云,将深渊底部彻底掩盖。魔云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活物般蠕动、盘旋,时而形成恐怖的旋涡,时而伸展出如同触手般的云气,探出崖壁,又倏然缩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血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腐烂到极致的甜腥气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到极点的威压与死寂。这里没有风,声音似乎也被魔云吞噬,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以及灵魂层面隐约传来的、仿佛亿万怨魂在深渊底部无声哀嚎的幻觉。
这里不像是一个世界该有的地方,更像是一处连接着九幽地狱的伤口,是纯粹的死寂、混乱与终结的显化。
林默手中那枚魔主令副牌,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便开始微微发烫,血红的“魔”字散发出幽幽的光芒,与深渊中翻滚的魔云产生了某种共鸣。令牌指引的方向,正是这片绝地边缘一处略微凸出、仿佛巨人伸出的舌头的暗红色平台。
平台约有十丈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狰狞的魔首图案。平台边缘,便是那无底深渊。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惊悸与排斥。混沌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试图侵蚀他身体的阴寒魔气,重瞳在暗夜中无声开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踏上平台。
脚步落下的瞬间,平台中央那魔首图案的双目位置,骤然亮起两团深紫色的火焰!紧接着,整个平台上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被唤醒的血管,次第亮起,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一股比周围环境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恐怖魔威,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自深渊之下,顺着平台,轰然升起!
魔威如狱,沉重如山!其中更蕴含着一股唯我独尊、视众生如蝼蚁的霸道意志,以及一种历经尸山血海、万物凋零方能凝结出的、纯粹的“恶”与“毁灭”之念!
这威压之强,远超林默之前见过的任何存在,包括妖皇敖天!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生灵,而是一片移动的、有自我意志的死亡深渊!
林默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脚下的平台岩石似乎都向下微微凹陷。他闷哼一声,体内混沌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灰蒙蒙光晕,死死抵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侵蚀。识海之中,混沌重瞳虚影浮现,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混沌气息,稳固着他的心神,对抗那试图碾碎他意志的霸道魔念。
他挺直脊梁,如同狂风暴雨中屹立的礁石,目光锐利地望向威压的源头——平台前方,那翻滚的魔云之中。
魔云缓缓向两侧分开,如同臣子为君王让开道路。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自那无底深渊之上,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身披一件仿佛以无尽黑夜与星辰碎片编织而成的暗紫色鎏金魔袍,袍摆无风自动,其上隐约有星辰生灭、魔神咆哮的虚影流转。一头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竟似有细小的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他的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但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深邃、仿佛能将一切光芒都吞噬进去的纯黑色眼眸。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却又似乎倒映着尸山血海、星辰崩塌、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当他目光扫来时,林默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黑暗吸扯进去,永世沉沦。
魔域之主,戾无天!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整个断魂崖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无边的魔气与死寂都在向他朝拜。他就是这片绝地的化身,是毁灭与终结的象征。
“林默。”戾无天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共振般的磁性,每一个字吐出,周围的魔云都随之微微震颤,“你来了。比本王预想的,要快一些,也……完整一些。”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林默全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戊七哨塔,是你做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已笃定。
“是。”林默压下翻腾的气血,迎着那能令寻常化神修士心神崩溃的注视,平静答道。
“用的何种力量?”戾无天纯黑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如同发现有趣玩具般的涟漪,“非妖力,非魔力,非灵力……却能如此高效地侵蚀、瓦解、吞噬吴清峰的厚土载岳灵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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