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划破长空,将破碎的落圣山脉、蜿蜒的江河与起伏的丘陵迅速抛在身后。一路向南,天地间的景致与气息,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葱茏的绿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出赤红、赭褐或焦黄色的土地与山岩。空气中的水汽变得稀薄,呼吸间带着一种干燥的灼热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被阳光烘烤过的沙粒。风也变得粗粝起来,卷起地面的红色尘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硫磺与矿物灼烧后的混合气息。
这便是南疆,一片被地火与炽阳眷顾,也桎梏着的土地。
连续数日不间歇的飞遁,对于林默与祝炎这等修为而言,消耗并不算大,但环境的变化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正在接近目的地。脚下的地貌越发崎岖怪诞,巨大的火山锥零星分布,有些死寂,有些则还在冒着袅袅青烟。赤红色的裂谷纵横交错,深处隐隐可见暗红色的熔岩缓缓流动,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这一日,当前方的地平线完全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朦胧赤红雾霭中的连绵山脉所占据时,祝炎放缓了遁光。那赤红雾霭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火系灵气与地脉尘埃混合而成,将那片山脉衬托得如同在天地间静静燃烧的炭火盆。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股远比沿途所感强烈十倍不止的灼热气浪便如同实质的墙壁般迎面扑来。这股热浪不仅灼烧肌肤,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点燃灵力的燥烈属性。寻常金丹修士至此,只怕连维持护体灵光都会感到极为吃力,筑基以下更是难以生存。
“林道友,前方便是我南疆祖地核心,南明火山群的外围屏障——火雨之域。”祝炎指着那片赤红雾霭笼罩的山脉,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敬畏与凝重,“此地受地脉离火与天穹烈阳双重影响,火灵之气暴烈异常,终年不息,凝聚成‘火雨’降下,非修炼至阳至烈火系功法,或持有特殊辟火宝物者,绝难穿越。便是我族中人,修为不足者亦不敢轻易深入。”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祝融氏族长的话,众人侧前方约百里外的天际,一片格外浓郁粘稠的赤红色云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滚,内部隐隐有金红色的光芒流窜。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便从云中坠落——但那并非水滴,而是一颗颗大小不一、介于液态与气态之间的赤红色“火滴”!
火雨落下,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它们砸在下方本就赤红如铁的大地上,并未渗透,而是瞬间爆开一团团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火焰,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响,腾起阵阵混杂着硫磺味的灼热白烟。每一滴火雨蕴含的能量,都足以让一位筑基修士手忙脚乱,而这火雨覆盖范围极广,绵绵不绝,当真如同一道天然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屏障。
林默凌空而立,暗色的衣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他并未刻意运转功力抵御,只是自然而然地感受着周围这迥异于落圣山巅的极端环境。灼热、干燥、暴烈、充满了活跃到近乎狂暴的火系灵力。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的混沌僵丹似乎被这浓郁的火灵环境所引动,自发地加快了旋转。丹体表面那些如同星辰般镶嵌的纯白圣力印记,竟微微亮起柔和而冰冷的光晕。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力场自林默周身悄然弥漫开来。
这股力场无形无质,却仿佛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又坚韧无比的“滤网”。那足以灼伤元婴修士皮肤的狂暴热浪,在触及这层“滤网”时,其蕴含的“热”与“燥”的侵袭特性,竟被迅速中和、抚平,转化为一种相对温和的暖流。更微妙的是,空气中游离的、充满攻击性的火系灵气,在靠近林默时,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吸引与驯化,变得温顺了些许,甚至有一丝丝精纯的火灵之气被那力场主动吸纳,然后经由混沌僵丹表面的圣力印记流转,隐隐有被转化为混沌僵气补益自身的趋势。
净化?调和?还是……高位阶力量对低位阶能量的天然压制与统御?
林默心中瞬间闪过这些念头。吞噬天使圣力获得的新特性,似乎在这种极端火灵环境中,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适应性。这并非简单的属性相克,更像是一种基于更高层次法则的“兼容”与“管理”。
他脸上神色不变,仿佛那令祝炎都需稍运功抵抗的炙热只是春风拂面。
“无妨,走吧。”
淡淡一句,林默已率先化作流光,不再停留于外围观察,而是径直朝着那片正下着火雨、被赤红雾霭笼罩的“火雨之域”核心方向飞去。他的遁光依旧内敛,但在进入火雨范围时,那些坠落的赤红火滴在靠近他周身丈许范围时,便无声无息地溃散成更基本的火灵之气,被那无形的力场悄然吸纳或排开,竟无法沾染他分毫。
祝炎见状,古铜色的脸上讶色再也掩饰不住。他知道林默很强,能对抗天使,但这种对南明离火境外围绝地如此举重若轻、仿佛回自家后院般的姿态,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那层无形力场,他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圣洁与混沌交织的奇异波动,心中对这位林道友的敬畏不禁又深了一层。
“快,跟上林道友!”祝炎不敢怠慢,低喝一声,周身腾起凝练的赤红火焰,将两名族人护在其中,三人如同三颗燃烧的火流星,紧随着前方那道在赤红火雨中开辟出一条无形通路的暗金流光,疾速没入了南明火山群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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